0402

幽明瞳朦在一陣擾人的震動聲中醒來。

她伸手拿起床畔的手機，惺忪的睡眼在瞧見螢幕上顯示通知的數量後，乍現十分驚慌。

指尖停駐於接聽位置，猶豫了幾秒，最後帶著顫抖滑開。

「妳人在哪？」那人的聲音異常的冷，她卻可以想像對方漂亮如海潮湧動的藍眼，徹底結冰的樣子。

「我、我沒去哪裡啊。」

「沒去哪裡？沒去哪裡妳能一整個晚上不回訊息、不接電話嗎？限妳十五分鐘內給出合理的解釋。」

幽明瞳朦倒沒立即做出說明，反而關注起別的事情，「咦？你在回來的路上了嗎？怎麼這麼快呀？」

「妳剩十秒。」

眼見關心對方行程已然無用，她絞盡腦汁回想昨晚「事發經過」，小心翼翼道：「對不起啦，我昨晚一次吃了六個布丁，然後……有點頭暈就睡著了。」

電話那頭的人哼了聲，滿是諷刺，「六個布丁？妳怎麼不說妳吃了六盒綜合蛋糕？」

「我真的吃了六個啊，綜合蛋糕盒我只能吃兩盒。」

「很好。我買了六盒，妳可以分三天吃。」

幽明瞳朦搔搔頭，他怎麼聽起來更生氣了呀？

考慮到現在進行偵訊般查勤的男友，已經是分別一週且即將見面的男友，她忙道：「你才剛回來，不用這麼麻煩的……」

「──幽明瞳朦！這種臨時編出來的理由，妳拿去敷衍誰？竟敢講給我聽，我是對妳太好了，妳就開始找死了是嗎？」

「唔……你那麼兇，瞳朦哪敢敷衍你……」

對方一聽她的話，簡直氣得笑了，「妳再繼續說啊，我看妳多能編。」

片刻，手機裡傳來開門聲，幽明瞳朦頂著捲翹的亂髮跳下床，直奔玄關，門果然開了，電話也於此時中斷。

「你回來啦。」

月無缺穿戴齊整的西裝已為雨霧浸濕，他撥了一下同樣濕濡的碎髮，也不理她，直接走到廚房──

查看垃圾桶。

「月無缺？」

「六個布丁是吧？」

幽明瞳朦莫名地打了個寒顫，「是呀……」

月無缺回眸朝她笑了一下，微微彎起的藍眸透著異樣的溫和，「六個布丁為什麼用了兩個湯匙？」

幽明瞳朦想了想，解釋道：「瞳朦洗澡前吃了三個，洗澡後……」

月無缺橫眉打斷她，「妳不是說妳吃完六個就睡了嗎？」

「就是……一次三個吃的啊。」

「電話裡妳可不是這麼說的，吃布丁還要用到兩個湯匙，妳跟誰吃布丁？」

幽明瞳朦一頓，總感覺這話怪怪的，一時又說不上來，只得順著他的話道：「瞳朦沒有呀，這幾天除了去上課，哪裡都沒去，怎麼會跟別人吃。」

月無缺走近她兩步，冷冷一笑，「所以呢？妳別告訴我，妳把人約來家裡。」

「月無缺！你在說什麼啊？我根本沒有──」

「兩個湯匙跟六個布丁，解釋。」

她望著面前人明顯心情惡劣卻還執著答案的態度，大感不解，不解的同時，又受到一絲絲整晚沒聯絡對方的歉疚影響，試著找尋他需要的「解釋」。

但想破腦袋也沒辦法想出其他說詞──這就是她的事實啊！

「真的，是瞳朦一個人吃的啊……」

「誰知道？」

月無缺別過臉，擺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話，幽明瞳朦氣也上來了，「你好奇怪，我已經說過是我一個人吃的了，你為什麼一直要問同個問題啊？」

說著說著，她總算明白了。

一個平常除了態度不是很和善外，還算講道理的人，忽然變得如此反常的原因。

「你在懷疑瞳朦是不是？你太過分了吧？」

「誰過分？我又不曉得妳這幾天在做什麼。」

幽明瞳朦第一次知道什麼是氣到想笑，「好，你這麼說我也可以問你呀，你每次出差都這麼久，是不是在跟別人約會？」

月無缺臉色瞬間猶如鍋底黑，是她從沒見過的不爽，「行啊，妳長進了，臉皮厚到敢來質疑我，妳真的以為我不會對妳怎麼樣？」

明明超越以往任何時候的不開心，卻沒有甩頭就走，幽明瞳朦稍微有點氣短，雖然男友本來就是這種人，可整件事說到底也是因自己而起。

「是你先不信任我的……兩根湯匙你都能氣成這樣，兩根牙刷你是不是要把房子拆啦？」

「妳要試試看嗎？我倒不介意把妳一起拆了。」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

僅存的歉疚已然被對方不依不撓的態度燃燒殆盡──這人為什麼還不找台階下啊！吵架有這麼好玩嗎？

「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妳讓我這麼火大，我還沒說什麼，妳倒有臉抱怨我？」

幽明瞳朦強迫自己深呼吸，伸手扯住他衣衫，認認真真地盯著他，「你怎麼這麼麻煩啊？瞳朦就只喜歡你一個！你不能懷疑，你懷疑就是你的錯！」

月無缺兩手捏著她的雙頰，「我就不是嗎？我瞎了眼才會喜歡妳這個蠢貨。」

嘴上是這麼說，但她的臉頰一點都不痛。

幽明瞳朦忽然好想笑，但笑了又要功虧一簣，「那是你還不夠瞎，瞎了怎麼可能會懷疑我？」

她把手環到他的腰間，他本來緊繃的身體立刻放鬆下來。

「……是，我就是誰都看不上，只對妳這傻子有興趣，滿意了嗎？」

幽明瞳朦不得不佩服他總是能把話說得像準備再吵一架。

「瞳朦到底哪裡笨了，明明是……」你先亂生氣耶。

「全部都笨。」月無缺回得欲蓋彌彰。

「你才笨。」

話才說完，身體便離地了，她嚇了一跳，才聽他不情不願的「嗯」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