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5 / Fri / Rainy

海倫已經快三周沒有與我聯絡了。

這很正常，畢竟是我失禮在先，雖然事後我打了幾通電話過去，卻通通像是投落湖底的石子，毫無回音，也不曉得語音信箱的留言她是否會聽，但我也從未祈求她的原諒。

事已至此，能找到帕里斯的管道又少了一個，老實說，我也不知道該從何找起，他的手機早就無人接聽，住處也與半年前的樣子無異，連我上一次去他那拜訪時不小心碰倒的杯子，也依舊倒在那裡。

……但我卻越來越常看見帕里斯。

從海倫家開始，接下來是巷子的尾端，或是斑馬線的對面，更甚之會在人群之中，他出現在每一個我經過的地方，又在我回頭時消失不見，我總是說服自己那是幻覺，可那頻率之高簡直就像鬼魅纏身，幾乎到了我無法忽視的地步──就像影子一樣，我怎麼也搆不著，他卻永遠糾纏在那。

儘管有了在診所見到鬼魂的經驗，我也不想將這歸類在靈異體驗，那代表著我得承認帕里斯與這個世界斷了聯繫，才會以無法觸及的姿態出現在我的周遭。就算這半年來他杳無音訊，我仍相信他依舊存活，只是因某些原因對我避不見面……畢竟他總是說，要是他沒有照看著我，那我早就不知道在哪孤獨至死了，但現在我依舊頑強地苟活，那他肯定也……

我的認知與想法相互矛盾，使我逐漸不相信我的所見所聞，正如我的記憶越來越不可靠，難不成我的眼睛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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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眼睛。」他猛然站起，鋼筆從他的手中落下，擱在腿上的日記本也因起身的動作掉在地上。「法利亞說過我的眼睛不應該是這樣……」

接著他邁開步伐，走進廁所，掀起遮掩在鏡子上的簾幕──他沒忘記，成為恐水人後最先得遠離的就是鏡子與水。

他對著鏡子緩緩拆下臉上的繃帶，一抹別於上頭黯淡血漬的鮮紅色從網狀縫隙中透了出來，當他卸下所有紗布後，鏡子裡映出那只因畏光而瞇起的右眼，與左眼的清澈湖水綠完全相反，令人不安的血紅色盈滿他的右眼虹膜，鮮豔得像是隨時會滴出血來。

「我的眼睛……一直都是紅色的嗎？」

他發誓，在這問題脫口而出的那瞬間，他看見自己的鏡像竟在下一秒動了嘴唇。

接著，他聽見了──

「一直都是，特洛伊。」鏡子裡的他這麼說道。「你沒有任何問題。」

「有問題的並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