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Yew Tree

03. Yew Tree

Neon Cheese


所以很高興的,松針最後還是忍住了殺掉艾維斯的衝動。

畢竟對方提供的地圖真的有用,而那顆號稱跟水母一樣的腦袋並沒有在她去執行委託的期間做出任何擾亂的舉動,親愛的智障艾維斯甚至負起責任來擔當一個笨到令人髮指的菜鳥瘋狂抓著老鳥問東問西——但那肯定是艾維斯本來就愛亂講話,那個白癡哪有什麼負責不負責、分工不分工的想法?

還有她會知道水母是什麼,單純只是因為她沒在殺人的時候太閒,只能看一堆百科全書解悶了。


於是艾維斯在剛死了人的朱雀生化實驗室開始上班了,克莉絲汀一夜消失,他們再也沒有見過——想得美,她會說自己忍住了謀殺的衝動肯定還有更多鳥事在作祟。

「……所以說像是文件處理這種東西,我覺得我弄起來就像一堆煙火在爆炸!」

「你的咖啡到底哪裡弄來的?」松針擰起眉頭看坐在對面滔滔不絕的愚蠢男性,這是她拿到的第二杯咖啡,在那之前還有一份餅乾跟一份糖果,艾維斯膽大包天的坐在路邊跟她聊天,要知道這樣傻傻的人在這種治安差的城市,一不小心就會被捲進什麼事件掉腦袋的。


但,好吧,會坐在這裡喝(某種化學物質調製出來的)咖啡的自己也有病,那得歸功於艾維斯的努力不懈,說真的,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裡跑出來的蟑螂?打也打不死,趕也趕不走,初次見面的驚鴻一瞥真的對他們來說是可恨的致命吸引力嗎?

艾維斯笑嘻嘻的舉起自己手上的那杯咖啡:「啊!我家附近有個人在賣!因為太香了,所以我常常跟他買喔!」

「一杯多少錢?」

「我記得是5000元喔!有點貴但我覺得值得——」那個已經不是小貴了啊混蛋!!!


松針皺起眉頭,仰頭望天,咬住下唇深呼吸後極力阻止自己不要把手上這杯被坑了5000元的咖啡潑在艾維斯的臉上,她現在儼然把對方當作一種蠢到極點的瘋子,搞不好就是因為夠蠢夠瘋,才不會有人想招惹這個男人吧。

「……下次不要再買了,我不喝這種東西。」

「啊、原來克莉絲汀不喜歡咖啡嗎?那好吧,下次我換點別的怎麼樣?」好拙劣的討好……但松針悶悶的應了一聲,艾維斯立刻笑逐顏開,繼續嘰嘰喳喳點別的,她大概有個七成當成耳邊風了,直到那個蠢笨的男人拿出一份邀請函。


「不過,克莉絲汀?妳很厲害對不對,那我也可以委託妳當我的保鑣嗎?」

「……什麼東西?」松針接過那份燙金的邀請函,上頭發起邀請的單位標誌她很眼熟,什麼血肉守舊派的,最近她殺了太多那邊的人了,要不記得那奢華到幾乎不會忘記的黑色字母T完全是天方夜譚。

她瞇起眼,有些警戒的盯著艾維斯:「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是我上司給我的?說是希望帶我去見見世面吧,但聽說是很隱蔽的宴會,我實在是有點怕……所以就問能不能帶女伴,上司就說好吧讓我帶了!妳能不能陪我去?」


媽的,這傢伙先斬後奏是不是?!

松針再次深呼吸,差點施力將手中這封請柬捏爛,但她想想,這份請柬上寫的時間她沒事,而比起去幫那些素未謀面的委託人做事,肯定是幫這個蠢到會送她咖啡的怪男人能夠讓心情更好,所以她只是撇了撇嘴,惡趣味的挑起眉。

「與其說是帶你去見世面,你先擔心他是不是要拿你這個小菜鳥去擋槍還是當替罪羔羊吧。」

「啊那怎麼辦?!好可怕?!」艾維斯驚叫出聲,松針伸出手打了一下他的頭。


「不要吵,我跟你去就是了!」

「……真的嗎!真的嗎!太好了!那我要給妳多少錢?多少都可以喔!」她看不到那厚重瀏海之下的眼睛,但多少能猜到那兩顆眼睛現在大概閃閃發亮,導致松針很想笑,不過她憋住了,只是普通的癟嘴,翻了個白眼。

「不知道啦!等你活著出來再說啦!」

「好!我真的可以給妳很多很多不要客氣喔?!」

「我哪時候有在跟你客氣。」松針仰起頭,將手上的咖啡一飲而盡,又把那個廉價的包裝塞回去艾維斯手上。


「時間到了我會找到你,其他時候你自己看著辦。」

「好我知道了!」


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在打開電子螢幕查看委託列表前,她心想,最好是真的能給很多,那個蠢蛋。



暗紅色的包廂宴會廳與慷慨激昂發出血肉宣言的派別真是太相襯了,那顯得松針的黑色套裝就像吸飽了血一樣,但艾維斯還是穿的很蠢,白色的襯衫就像一隻誤闖禁地的白老鼠,而他們身旁從剛開始就不斷寒暄以及叮囑注意事項的和藹老頭就像待會準備對他們下手的騙子屠夫。


艾維斯被她找上的時候似乎正在焦慮該怎麼一個人進去宴會廳,看到她的瞬間如獲大赦的衝過來,被松針一個閃身閃掉了這個過於激烈的擁抱,蠢男人似乎又開始在她耳邊講了什麼瑣碎的事情,她一樣聽個三成,在面對男人的上司時得體的笑個溫順無害的女伴,挽上艾維斯的手後,沉穩的一同走進宴會廳。

她接著開始看艾維斯卑躬屈膝的在各個大人物前當個小丑,畢竟艾維斯大概連利用朱雀生化的守舊派是什麼都不知道,太過無知的模樣逗得那些大人物哈哈大笑,艾維斯再傻傻的賠了不少笑容,安全下庄。


「——所以最近我們折損了這麼多人,究竟是誰在搞鬼?」某個擁有話語權的老男人說,手上拿著的那杯紅酒是在場所有人都能喝的,但松針拉住艾維斯讓其不要亂喝,所以也許他們是現場唯二沒有喝紅酒的人了。

「這個嘛……畢竟我們不知道情報究竟洩漏給誰了,我是有耳聞之前那個淨水器公司的傢伙,是不是早就把實驗情報外露了啊?」

「哈!不是還說現場有個沒有被殺掉的幸運兒,那肯定有看見殺手是誰吧?怎麼沒抓起來審問呢?」


「這不是已經帶來了嘛,」艾維斯的上司愉快地說,並用手中空掉的玻璃杯指向艾維斯:「就是他囉。」

「……!」果然不安好心!松針全身寒毛直豎,她拉著艾維斯稍微往後退,而艾維斯不曉得是太過驚嚇還是怎麼樣,男人全身僵硬,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她快瘋了,但還是死拉著對方向後退。

「嘿,說點話啊,艾維斯?你當天看見的殺手是誰?哦——該不會你跟那個殺手是同夥的吧?你的女伴就是那個殺手?」對面的人訕笑。


松針則是絕望地想……好吧,這大概算全對了啦,儘管艾維斯與她的工作壓根沒關係。

「我、我沒有……我不是……」艾維斯終於害怕的往後退,麻木的聲音顯示笨男人承受壓力的能力差不多已經到達極限,於是松針偷偷的將手放上腰間藏著的槍枝與小刀上,並小聲地拋下一句:「等會我開槍就直接往外跑。」

「等……!」

「那女人動了!把他們打成篩子!」掌握權勢的老男人終於發下號施令,松針接著往前跑——


然後,她發現自己動不了。


艾維斯用無比堅定的力量將她拉到身後,她的槍掏出來一半,艾維斯其實比她高了十多公分,所以她幾乎被藏在對方懷裡,幾顆子彈嵌入蠢男人的肩膀與腹部裡,鮮血將他的白襯衫染成紅色的,松針尖叫出聲。

「你他媽幹什麼?!不是要我當你的保鑣嗎?你幹什麼?!」

「……抱歉。」艾維斯在她耳際喃喃,接著從她手中搶過槍枝,對準對面其中幾顆腦袋擊發扳機,一擊中的,包括他原本的上司,松針愕然的瞪著艾維斯那沒有任何情緒的嘴角,看對方槍法神準的針對其中幾個人,乾脆俐落的幹掉,再把子彈用光的槍枝塞回松針手上。


他最後將松針往後推,背對她,向前走了好幾步,左手將額前的瀏海梳起,直到他的雙眼展露無疑。

松針看不見,但眼前所有還活著的人碰上那雙眼睛便驚訝的微張開嘴。

艾維斯從身上摸出昂貴的手錶,戴上右手手腕後,接著又將領口處的鈕扣扭開數顆,最後掏出一副圓框眼鏡,安在那雙帕拉伊巴碧璽般的寶石色眼目之前。

他寡淡的勾了勾微笑。


「太好了,這下跟費里昂軍火勾搭的那些人終於消失了,這個方法果然最快。」

「史、史瓦茲先生……!」

「哎呀、何必那麼緊張?我的傷也不是很重,很快就會好了。」被稱作史瓦茲先生的艾維斯,此時才回過頭,松針緊抓槍枝的手微微發顫,那份宣言此時在她的腦海中盤旋,血肉、血肉,別於現今流行的機械改造,以人類本身擁有的細胞作為生化改造基礎的極少數守舊派,所以……


「以及,也抱歉嚇到妳了,松針小姐。各位,這位是我的同伴,所以還請大家不要把槍口對準她——松針小姐,再次抱歉,我太晚自我介紹了。」

史瓦茲先生溫和而又可怖的瞇起眼笑,松針是頭一次如此想要逃跑,乾脆把所有積蓄拿去改頭換面的那種逃跑,最好嚴重到松針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那種逃跑。

她終於想起在旅展上再次相遇時,那本不該恢復的如此完備的、拉住她的手勁,實際上其來有自了。


「我是維吉爾.艾維斯.史瓦茲,或是妳比較熟悉的名字,『紫杉』,請多指教。」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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