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r Predator 03

Dear Predator 03

春実


 眼下的狀況令朴炆旲心情五味雜陳,感覺自己像個自動投球機將手中的玩具球投出,再看著金黃色的小狗快樂地把球叼回自己手上,在他腳邊打轉期盼著他繼續陪著自己玩。

 沒有人可以抵抗小狗圓滾滾的雙眼和可愛的模樣,來回了幾次,朴炆旲總算是接受了清麗養了隻熱情活潑的愛犬的現實,嘗試伸手摸了摸牠的毛髮邊讚美著,「好棒。」

 「汪汪汪。」得到稱讚的小狗快樂的搖著尾巴,就著寵物這副模樣,著實難以想像清麗親手養出了如此可愛的小傢伙。

 「看來豆豆很喜歡朴攝影師你呢。」拿著兩只高腳杯和紅酒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不知道是否因為愛犬在場的關係,朴炆旲踏入家門後總感覺清麗身上的氣質變得柔和了許多。

 當然,若是素未謀面的狀態下見到清麗也能從他戴的假面中感受到親和,可對比此時此刻的他又讓人感覺有些不同,朴炆旲並不確定該怎麼具體的去形容,但在這種情況下和清麗共進晚餐的話,顯然感覺並不會太糟。

 將杯子和酒擱到了桌子上,清麗隨後走到了愛犬身旁摸了摸牠邊說著,「到了豆豆該吃飯的時間了,我們也該來享用我們的晚餐了,晚點有時間的話再讓炆旲哥哥陪你繼續玩吧?」

 「汪!」

 見清麗的目光只落在了自家寵物上,朴炆旲默默地吐槽了句,「……你沒有問我意見的打算吧?」

 「怎麼會,為了朴攝影師我還特地請人收拾好客房了呢。」嘴上雖這麼回答著他,但清麗卻直到愛犬走到放好飼料的專用碗前,確認牠開心地晃起尾巴用起餐來,才抬起臉朝他笑道,要是有人在場,肯定也能看出對方明晃晃的偏心。

 好吧,可愛的寵物的確比他重要得多。坦然的接受了小狗和自己在清麗心中的地位差,朴炆旲話鋒一轉問道,「吃個飯而已,有什麼住在你家的必要嗎?」

 「你是個聰明人,不妨這樣想想看。」邊回答著他,清麗邊走向了餐桌邊拿起自己剛從廚房拿出的紅酒,拔出瓶口的軟木塞朝著高腳杯中注入液體時朝他拋來了道問題,「在外面的餐廳共進晚餐後各自回家和到其中一人的家中享用晚餐甚至留宿,哪種情況會更讓人覺得關係親近呢?」

 這並不是道困難的提問,甚至簡單得能在一秒之內作答。從譬喻中明白了清麗的想法,朴炆旲隨之無力地嘆息了句,「所以你故意把我帶回你家來,只為了讓其他人覺得我們關係的確很好是吧。」

 「一半是因為這樣沒錯,但另一半是覺得你應該有挺多問題想問我的,不是嗎?」端著兩杯紅酒走近他的時候,清麗笑著將其中一杯遞給了他,「沒有地方比這裡更安全,所以你可以盡情發問沒關係。」

 盯著高腳杯杯壁倒映出自己模糊的模樣,朴炆旲沉默了會兒,才緩緩伸手接過那杯對他而言索然無味的酒,開口便直奔重點的問著,「既然如此,你先回答我吧。你讓我進入這家公司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只是想藉著透露和我關係不錯,把我當成誘餌引誘那些對你不利的傢伙來接近我嗎?」

 「你猜得沒錯,我是這麼打算的。」大方地應下了他的猜想,清麗隨後踱步到他的身側坐下,語氣平淡的分析著,「畢竟他們不太可能直接來接觸我,在他們在我身邊埋藏眼線的情況下,我總需要點方法把他們釣出水面來不是嗎?」

 清麗嘴上雖說得輕鬆,但一想到是自己實際為了對方冒險犯難,朴炆旲便忍不住誹腹了對方幾句,「你把你自己保護得挺安全啊。」

 「不用擔心,緊要關頭的時候我也會保護朴攝影師你的。」面對他燃起的小把怒火,清麗笑著開出了張支票,只可惜朴炆旲暫時無法得知這是否是張無法兌現的空頭支票。

 撇除了令人惱火的引誘目的,他嘆了口氣繼續問道,「那非得把我牽扯進來的理由呢?我看專案團隊裡也有很多你的粉絲,就請他們幫個忙不行嗎?」

 「的確不是不行。」對於他的問題給予了認可的答案後,清麗先是悠閒的輕啜了口紅酒,隨後噙著抹玩味的笑說著,「只是在那種情況下,恐怕第二天我的第二性別就會成為娛樂新聞討論的重點,再之後朴攝影師會看到的,可能就是我被襲擊的新聞了。」

 前半段清麗說得確實沒錯,沒有任何拘束的情況下,一般人、特別是辦公室的同事間特別容易成為八卦滋生的場所,即便事前警告別向任何人提起,但言語的束縛力並不足,比不上他的把柄被緊緊握在對方手中那般好把控。

 可對於後半段,朴炆旲只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輕蹙著眉說著,「沒那麼誇張吧,現在社會至少還有保護CAKE的法條,不可能那麼光明正大的……」

 「要是他們有辦法引誘出CAKE的天性呢?」話才說到一半便被截斷,望著不知何時將酒杯放下湊到他眼前的清麗,距離不到五十公分的距離中,他只能怔愣的聽著對方問,「FORK有襲擊CAKE的天性,但CAKE何嘗沒有所謂的天性支配理智的時候呢?」

 「……什麼意思?」突如其來的接近令朴炆旲不自覺的感到緊張,他試圖向後挪動了身體,卻發現自己已經靠上了沙發扶手而退無可退,只能見著清麗如同第一次見面的夜晚時那般挨近自己。

 內心騰升起危機感時,蜜棕色的眼只見近在咫尺的男人忽地勾起了抹魅惑人心的笑容,將話題再次調轉,提及了不久前兩人曾討論過的話題,「朴攝影師之前不是提過你的報酬嗎?現在我也能回答你。」

 「有現在公司的薪水就挺好,我沒什麼意見。」從對方的臉上別開了眼,他盡力的尋找著眼下情況的突破點,可看著手中的紅酒杯,他想總不能心一狠把酒灑了,敲碎杯子用鋒利的玻璃做為威嚇讓對方卻步。

 他要是真的這麼做了,或許眼前的傢伙還會笑咪咪的說著客廳裡也裝著監視器,將他的一舉一動清楚的記錄下來,成為威脅自己的籌碼之一。想到這種可能,除了伸手去抵抗清麗外他別無他法,只能看著對方身上的襯衫說出句殺傷力極小的話語,「我手上還拿著酒,別靠我這麼近。」

 「反正你也不打算喝它不是嗎?」輕而易舉地從他手中接過了高腳杯,清麗沒有直接將它擱置到桌上,而是思忖了會兒,見著自己緊盯著他的模樣,紺藍色的眸中閃過了一瞬的壞主意。

 得逃跑才行。沒了手上的顧慮,朴炆旲猛地推了身前男人的胸膛一把,剛想在地板上踏穩腳步便被一把按住了肩膀,仰躺在柔軟的沙發上聽著清麗宛若哄騙般的說著,「我有個能讓朴攝影師嚐到味道的方法,我們試試吧?」

 「不用,我——唔!」

 還沒來得及拒絕這突如其來的主意,蜜棕色的眼便見清麗仰頭喝下了那杯紅酒,旋即沾染酒香的唇瓣便貼上了他的雙唇,鮮明的味道席捲了他的味蕾,瞬間使他的腦袋一空,就連推拒的雙手也失了力氣。

 這根本是犯規。感覺清麗主動的將舌頭伸進了自己嘴裡攪弄,雖無從比較,但朴炆旲想沒有一個CAKE會像眼前的男人這般,明知他是FORK卻恣意的將自己送進他的嘴中,彷彿打從心底的想被吞吃入腹。

 不過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他要被清麗吃抹乾淨。過量的快樂從味蕾送入了大腦,無處可逃的情況下,他只能仰起頭單方面的接受眼前男人給予自己的所有,直到對方心滿意足的退開。

 用拇指撫摸過他的唇瓣,清麗調戲般地對他說道,「看來朴攝影師是真的很喜歡我的味道呢,每次都露出這麼陶醉的表情。」

 即便有臉蛋的加持,若是在理智正常的情況下,朴炆旲肯定自己仍是會狠狠吐槽對方的話有多麼油膩,可惜現在的他只能試圖用凶狠的眼神逼退眼前的傢伙,用沉默代替自己的不滿和咒罵。

 「這是還想要的眼神嗎?」做為一名偶像,分明該有比起常人更八面玲瓏的性格和讀取空氣的能力,然而清麗就像是刻意忽略蜜棕色眼中所帶的不悅,笑咪咪的再次湊近,卻沒有立刻吻上前來。

 隻手扶上了朴炆旲意圖後仰躲避親吻的腦袋,清麗帶著笑意徐徐的說著,「我們剛剛說到報酬對吧,我也算是朴攝影師的報酬之一哦。」

 「你現在公司的薪水,以及完成任務後會給你的報酬加上我,這樣應該算得上是重金禮聘你入職了,你說是吧?」

 「……你這個性扭曲的CAKE。」比起重金禮聘,朴炆旲打從心底認為眼前的男人不過是想看著敵對的第二性別在他面前變得狼狽不堪的模樣,像是將他視為玩具般,不論是公司的薪水或是暫時的空頭支票或許稱之為他購買玩具的費用都更貼切些。

 「會嗎,我的粉絲們倒是沒有這麼形容過我呢。」即便受到言語上的譴責,清麗仍舊不改他的笑意,「要是你不滿意的話,我還能為你做更多,雖然說放血割肉這種容易被發現的部分做不到,但除了親吻之外,還有其他能獲取體液的方式,不想試試看嗎?」

 曖昧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勾引,朴炆旲甚至隱約感覺男人的胯部在他的大腿內側頂了頂,一瞬間湧上腦海的第一念頭並不是抗拒,而是想著流傳的俗華總是有它的道理,譬如食慾會帶動性慾這種看似只像是為了替精蟲上腦的自己找出的理由,他卻在此時此刻莫名有了同感。

 縱使如此,他依然盡力保持著冷靜,持續深呼吸讓自己不過多想念方才嘴中嚐到的美味,「……我拒絕,你要是再不放開我,我就要去爆料你其實是個勾引粉絲上床的傢伙了。」

 面對他惡狠狠的威脅,遭受威嚇的男人反而笑得更是開心的問著,「原來朴攝影師是我的粉絲嗎。」

 ……算了,還是就地把這傢伙殺掉吃進肚子裡,發揮他最後一點作用吧。迎著清麗的笑容,朴炆旲心中突地湧起破罐破摔的想法,考慮著該從何處下嘴時,他便聽見對方再次開口道,「雖然看樣子你不太感興趣,但我是認真的哦,朴炆旲先生。」

 「既然我們都深受天性所苦,那為什麼不互幫互助呢?」拋出這奇妙的論點後,紺藍色的眼朝他眨了又眨,像是對他傳達著什麼暗示。

 然而眼下朴炆旲並不想花費腦力思考男人的意圖,加諸先前的種種經驗,他毫不客氣的說著,「要是其他人的話我或許能考慮一下,但要是跟你,應該就不叫互幫互助,而是你單方面獲利吧。」

 「哈哈,聽起來我在你心裡沒有多少信任可言呢。」即便是直白得能刺傷人的話語,清麗也不過是笑了幾聲自嘲著,看上去沒有半點受挫的撫摸著他的臉龐,「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加把勁讓炆旲你相信我了。」

 變得親暱的稱呼沒有拉近兩人心理上的距離,反而讓朴炆旲大感不妙,試圖想用找回的力氣逃出對方的雙臂之間,卻不想仍是不敵清麗動作的迅速。

 「就從接吻開始,慢慢培養對彼此的信任感吧。」語畢,清麗的吻又一次落了下來,掙扎未果的他只能發出幾聲嚶嚀,隨後感覺著從對方口中再次渡來了神經性的毒藥。

 CAKE之於FORK,果然是個犯規的存在。感覺著身體無意識的吞入清麗所給予的一切,朴炆旲感覺內心的慾求越發的膨脹,讓他從被動緩緩變得主動了起來,舌頭纏上了清麗的舌尖,熱情的渴求更多。

 不夠、這樣還不夠。被刺激得發暈的腦袋不斷重複著飢渴的暗示,原先推拒的雙手不知不覺間纏上了眼前男人的頸項,像是防止美味的食物逃離般緊擁著,他吻得熱烈,卻在下個瞬間感覺到胯間被猛地按上,「唔!」

 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不自覺的逸出了聲悶哼,蜜棕色的眼只見清麗游刃有餘的朝自己笑著,舌尖挑弄般的舔過他的唇瓣,又再一次伸入了他的嘴中攪弄,彷彿在試探著他的界線。

 面臨即將失控的情況,別無他法的朴炆旲只能嘗試狠狠咬上對方一口,試圖以疼痛逼對男人,卻不想用力過猛的情況下,一陣血腥味在他們的親吻間散開。

 完蛋了。剎那間,朴炆旲的腦袋裡只浮現了這個念頭,唾液混著血液被吞入了他的腹中,引發了更加強烈的慾望,所謂的界線變得更加的模糊,骨節分明的大手探進他的褲頭時,他幾乎手腳發軟得無法逃開,只能因私密處被觸碰而下意識地發出幾聲哼哼。

 世界上究竟為什麼有如此熱衷於把自己送進FORK肚子裡的CAKE呢?是因為清麗是個腦袋不正常的瘋子嗎?朴炆旲最後一絲理智如是想著,他感覺著清麗的手掌隔著底褲來回撫摸著自己的性器卻別無他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沉淪。

 眼前的狀況逼得他不得不接受即將到來的性事,朴炆旲在腦中不斷催眠著自己,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吧,而且還是匹品種優良人人喜歡的狗……

 「汪?汪汪!」

 猛然間,響亮的狗叫聲打破了曖昧黏膩的空氣,朴炆旲感覺自己從過度的歡愉中被釋放開來,無力的躺在沙發扶手上時耳邊便傳來了先前態度強硬地攻略著他的男人溫聲軟語的說著,「豆豆啊,怎麼了嗎?」

 側頭看去,不知何時吃飽的金色小狗噠噠噠的跑回了沙發邊,似乎是見自己的主人和帶來的客人在做些奇怪的事情,出於想參一腳卻找不到空隙的情況下,才用叫聲來吸引他們的注意。

 果然跟主人不一樣,是隻乖巧的狗啊。打從心底感謝著豆豆的橫插一腳,朴炆旲輕嘆了口氣,放棄形象衣著凌亂的仰躺著,等待著自己發軟的手腳重新獲得力氣。

 說實話,和清麗上床不是不好,和CAKE建立良好的關係更不是什麼壞事,他也不是沒有見過FORK和CAKE成為伴侶後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但撇除清麗和他的合作關係,面對清麗時即便身為FORK,朴炆旲只覺得自己正因對方而步步走向失控,他並不喜歡失去任何控制的感覺。

 相較於他如今滿心複雜的情緒,清麗只是撫摸著自家的愛寵,瞥了眼無力的躺在自家沙發上的FORK,調侃似的說了句,「可惜豆豆來攪局了呢,不然我想我們今天應該就能讓關係變得再緊密一些了。」

 「你這瘋子,閉嘴吧……」瞪了滿是笑意的當紅偶像一眼,朴炆旲順帶給了對方一記不甚友善的中指表達自己的不滿,換來清麗的笑聲後,蜜棕色的眼只是又看著男人撫摸著金色小狗的手半晌,才緩緩道出了句指責,「……摸你的狗之前先去洗手吧,混蛋。」

 「嗯?」沒頭沒腦的要求讓清麗先是發出了聲困惑,意會到身旁人兒的意思後才笑著回答道,「別擔心,我看過你進入公司時提交的健康檢查報告,你的身體挺健康的,而且雖然有點可惜,但我剛才也沒有直接摸到什麼不是嗎?」

 隔著內褲還不算摸到什麼嗎?不明白清麗的標準究竟為何,也不打算去深究對方為何會看過自己的健檢報告書,朴炆旲別過了身去,只留下了一聲咒罵,「他媽的……」

 朴炆旲事先還想著,要是和清麗的晚餐談話談得開心,他或許還能把兩人的關係當成正常的甲乙方商業關係看待,但經過對方如此出格的舉動,眼下除了把對方當成襲擊自己的預備犯之外,他著實無法對對方有任何好印象,即便是將對方視為一名單純的偶像看待都不行。

 可撇除總找著方法讓自己進食這點,清麗當晚的行為也算得上是個態度良好的甲方。當他總算恢復力氣,坐起身來在沙發上整理自己的衣著時,對方便將重新熱好的晚餐放到了他的面前,看起來十分美味,但深知自己無法嚐到任何味道的情況下,他開口推拒道,「我沒胃口,不吃了,我要回……算了。」

 雖說回家兩字已經轉到了嘴邊,但想起今夜清麗的計畫,即便再有不滿,朴炆旲也只能硬生生將字吞回了肚子裡,嘆了口氣繼續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見他滿臉不情願卻還是打住話頭的模樣,清麗輕笑了幾聲,真心的讚美道,「朴炆旲先生意外的是個溫柔的人呢。」

 可惜遲來的稱讚換不來朴炆旲半點的好臉色,蜜棕色的眼瞥了他一眼,話中夾槍帶棒的反問著,「就像你長得人模人樣,意外的是個混蛋一樣嗎?」

 「哈哈。」對此,清麗顯然早有心理準備,將話題重新轉回了拿來的餐點上,「不過我建議還是多少吃點吧,裡面放了針對FORK味覺治療的藥,應該能讓你多少嚐出點味道。」

 對於清麗能入手稀缺高昂的藥物,朴炆旲並不感到驚訝,但蜜棕色眼中的戒備卻沒有減少多少,更是直接的說著,「你不會往裡面下毒了吧?」

 「在抓住想對我不利的傢伙之前,你對我來說還是很有用的人,不會隨便讓你死掉的。」用著像是談論晚餐好不好吃的輕鬆口吻,清麗笑著為自己解釋著,甚至故作模樣的拿起叉子問了句,「還是說,炆旲希望我先嚐一口呢?」

 「……不用了。」且不論清麗作勢要吃下一口的模樣,朴炆旲更相信對方說出的現實考量,畢竟沒有比起他更好控制的棋子,在這時選擇捨棄掉他也不是個聰明的打算。

 要是清麗這麼做了,只能說明他是個笨蛋。在心中輕哼了哼聲,朴炆旲伸手接過了叉子,對著面前即使二次加熱看來也十分美味的義大利麵下了手,捲起麵條送入嘴裡時並不抱任何期待,只想著能稍稍果腹就行。

 然而,結果卻出乎他意料之外,蜜棕色的眼甚至不自覺的亮了亮,縱然比不上直接享用CAKE的美味,但藥物能達到這種成效也是他從未想過的。

 還是讓眼前的傢伙把給自己的報酬換成治療FORK的藥物呢?憶及自己決定跟拍清麗的理由之一,便是想透過對方的八卦攢下足以購買特效藥的醫藥費,一想到這,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心動。

 反正藥也是得用錢買來的,這種交易對他們而言誰也不虧。吞下了第三口義大利麵,朴炆旲總算在心中打好草稿,抿著唇抬起頭正要開口時,卻聽清麗笑著說道,「看起來很合你心意呢,真是太好了。」

 「剛才一時忘記告訴你,這種藥會算在事成之後的報酬中提供給你,這樣應該能表達我的誠意吧?」眼前的男人線條明顯的下顎靠在交疊的手背上,臉上的微笑顯得親和力十足,半點都不像是半小時前逼迫著他張開嘴的傢伙。

 可面對這天降的驚喜,和清麗打過幾次交道後摸懂了對方惡劣的性格,朴炆旲謹慎的再次確認道,「你確定這是報酬的一部分?這藥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你這麼想真讓我難過,我可不是個吝嗇的雇主,各家雜誌的排名應該都能證實這件事吧。」話中雖帶著委屈,但清麗的表情並沒有一絲受傷的神色,像是開著玩笑般的說著,「不過藥呢,的確是還沒上市的藥,但已經經過實驗證明對人體無害了,應該算不上有問題的藥物吧。」

 清麗的話是真是假他難以分辨,做為一名普通人他也難以查證,但仔細一想,要是對方真的把有問題的藥物交到自己手上,自己大可拿去化驗後以此為題搏個大新聞,雖說把自己也算計進去令人感到有些唏噓,但想到這,他穩了穩心神,邊吃著義大利麵邊平靜的像是閒聊般的問起,「……你從哪裡弄來這種藥的?」

 「我總有自己的門路,要是炆旲好奇的話,要不要也介紹給你?」

 帶著笑意的詢問落入他耳中,令朴炆旲不免心情複雜了起來,他糾結的並非清麗隱藏了什麼,或者是調戲般的問句,而是聽見對方口中一連改變的稱呼,朴狗仔、朴攝影師、朴炆旲先生直到現在直呼名字,面對男人的心思,他著實捉摸不清。

 總之,不要扯上太多關係是最好的,雖說現在的他似乎和對方也已經牽扯得夠多了,「不用了。」

 「這麼斬釘截鐵啊。」習慣了他的拒絕,清麗笑著繼續說道,「不過要是在服藥期間有發現任何副作用的話,歡迎你直接告訴我,我會再回饋給開發者。」

 話聽到這,朴炆旲咬斷了嘴裡的義大利麵條,聲音模糊的吐槽著,「合著我是隻實驗的小白鼠是嗎。」

 「不算是,只是先給你打一劑預防針罷了,要是害怕的話,不吃也是種選擇。」曖昧的話語中朴炆旲品出了點對方的壞心思,在他眼前的清麗似乎一直都是這樣,將他視為有趣的玩物,試探著他的行為和想法且樂此不疲。

 這算得上是偶像的職業病嗎?壓抑自己的本性壓抑久了,就在沉默中變態。注視著清麗嘴邊的笑容良久,朴炆旲決定不再給予對方任何回應,兀自繼續吃起盤中的晚餐。

 見狀,清麗只是帶著笑容邊撫摸著自家愛犬邊陪著他將這頓晚餐吃完,頭一次將正常的食物吃光後也只是讓他將盤子放在流理台內,便帶著他一路走上了二樓,推開了其中一間房說著,「這裡就是你之後的房間了。」

 「我只是暫住一晚,別說得那麼奇怪。」光聽清麗單方面的形容,彷彿他將要從窄小的套房搬進這間豪華公寓中和對方同居,可緊接著,靠在牆邊的清麗便笑著將這想法印證了。

 「紀錄片開始拍攝的時間應該會碰上我籌備專輯正忙的時候,不過要是你家裡有不得不讓你回去的理由,你想每天結束拍攝花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回家,休息兩、三個小時後就得再出門,我也沒有理由拒絕呢。」

 過於現實的理由讓朴炆旲頓時陷入了沉默,他的確記得專案計畫書上寫著需要隨行清麗的行程長時間跟拍,超過正常工時之外的時間會另以加班計算等字眼,卻忘了當紅偶像藝人的行程確實會緊湊得連點休息時間都沒有,更別提對方居住的地方距離自己的小套房得需要轉幾趟的車。

 想到這,朴炆旲半是無奈的抹了抹臉,在內心誹腹著這世界對他、不,應該是對所有需要長時間加班的社畜而言,都是十足的不適生存。

 「你考慮得怎麼樣?」面對他半是崩潰的模樣,從一開始就將所有發展把控在手中的清麗好整以暇地笑著詢問道。

 即便蜜棕色的雙眸不滿的直瞪著造成這一切的罪犯,他仍是認命地問起,「……所以這間房裡所有的東西我都能使用吧?」

 「當然,要是有缺漏的物品也可以提出來,我會盡快為你補上。」換得意料之中的答案後,清麗將眼神移到了在腳邊乖巧的等待著他們談話結束的小狗上,「不過我希望,要是豆豆想進這間房間的話,你能替牠開門讓牠進來玩,畢竟牠喜歡和新朋友玩耍。」

 隨著清麗的話語將目光放到了對方腳邊的金毛犬身上,迎著對方圓滾滾的雙眼直勾勾的瞧著自己的模樣,朴炆旲感覺自己的心情也隨之輕鬆了些,嘆了口氣應下了要求,「我知道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麼要求嗎?像是不能隨意進哪間房之類的,雖然開始拍攝之後你的經紀人應該會說,但私底下你應該也有不想讓人看見的東西吧?」

 「基本上沒有這種房間呢。」清麗意外坦然的說著,隨後抬腳走到門邊指著最靠近這間房屋的兩扇門說著,「我的主臥室在你房間的斜對面,正對面是豆豆的專屬空間,要是你樂意也能隨意進去。」

 「你不怕我在你房間裡翻出什麼不能見光的東西?」見男人落落大方的模樣,朴炆旲反倒狐疑的的挑起眉頭,「就算我現在不是狗仔,也不代表我斷了和前公司的聯繫,你就不怕我出賣你嗎?」

 「我想我給的報酬已經足以讓你看見什麼都能閉上嘴了,不是嗎?」對於他的疑問,清麗雖然以一貫的詢問反問著,話卻說得相當明白,不過末了還是補上了句玩笑,「而且要是你真的這麼做了,我應該也會把你一起拖入地獄,你覺得呢?」

 紺藍色的眼眸在拋來詢問的同時落到了他身上,純粹得美麗卻也令人害怕,朴炆旲只是抿了抿唇,再次嘆了口氣,「你知道你很不擅長說笑嗎?」

 「是嗎。」得到負面評價的清麗只是彎起眼來,為簡單的房間介紹做了個結語,「總之大致上是這樣,更詳細的內容你應該幾天後就會聽到,不用太拘束也行。」

 在別人家裡能不拘束,在這種家裡能不拘束嗎?看著自己二十幾年來從未住過的高級公寓,又想著同一個屋簷下住著當紅偶像兼握著自己把柄的雇主,朴炆旲光是想想都覺得腦袋發疼了起來,卻也只能應下清麗的話,「我知道了。所以我現在能休息了吧?」

 「看起來你的確是累壞了。」抱起腳邊的愛犬,清麗語氣溫柔的哄著,「那麼豆豆,和炆旲說聲晚安我們也回房間去吧。」

 「汪汪!」

 果然可愛的東西就是能治癒心靈啊。聽著小狗的清脆叫聲,朴炆旲的唇角終於向上扯了扯,見清麗單手抱著寵物退出了房間,帶上門前還無比真誠的向他留下了句,「祝你好夢,炆旲啊。」

 就不能把今晚的結尾留給你的狗就好了嗎?朴炆旲的嘴角再次向下,隨著門關上的聲音,房裡就剩下了他一人,輕呼了口氣放下了肩膀上的背包後,他先是在房裡探索了會兒,確認浴室裡洗沐用品一應具全,比起他衣櫃大上兩倍有的衣櫃裡也貼心地放好了浴袍,完成了所有確認,他才回到了根本無法和他打著地舖的床相比豪華許多的大床前放鬆的仰躺而下。

 他的人生真的變成亂七八糟了啊。注視著天花板上明亮卻不刺眼的燈具,朴炆旲不自覺的感慨著,他原以為從父母出車禍死去,必須半工半讀的維持著自己生活和學業的時期是他這輩子最混亂的一段日子,卻沒想過有這麼大的驚喜等待著這時候的自己。

 事已至此,他也早已不後悔,只能朝著清麗指示的方向不斷的奔跑。在床上轉了個身將自己蜷縮成團,他的腦袋裡迴盪著清麗笑著澄清自己是個好雇主時的模樣,在意識逐漸模糊前,他不抱期待的哼笑了聲。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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