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3 / Wed / Rainy
Troy Holmes我果然還是沒辦法假裝自己不在意前幾天寫下的那句話。
出院之後,我曾瞞著海倫去打聽帕里斯的消息。在這種監視器比人群還密集的時代,要人間蒸發反而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然而,除了找到他被登記為失蹤人口的資訊以外,我竟然什麼也沒發現。
說到底,我的記憶才是找到帕里斯的關鍵,可直到現在我卻仍想不起來意外發生的那一天我們究竟去了哪裡,又做了什麼。我不確定帕里斯的家人是否知曉這些,我也從未收到警方的聯繫,這世界彷彿除了我與海倫以外的人都對帕里斯的消失漠不關心,時至今日我才真正體會到孤立協議中的「孤立」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想我的腦袋大概出了點問題。
我以為半年前的那次失憶只是個案,沒想到現在記憶障礙卻成了那些惱人後遺症的其中一種,甚至還有惡化的跡象。從一開始只是幾分鐘的斷片,到最近這陣子,我有時甚至連前一晚做了什麼都毫無頭緒……就連那天忘了處理掉的日記也是,我無法釐清自己寫出那句話的因果脈絡。更荒謬的是,我全然忘了那天的日記究竟寫了些什麼,只有那句話被深刻地烙印下來。
對於海倫願意照料我的生活,我抱持著莫大的感激,但不可否認的,我也明白她接近我的目的。我已經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那些藏在她眼底的殷殷期盼就被一層包裝著親切糖衣的冷漠疏離給取代。
對一個人產生不信任是一段不可逆的過程,懷疑的種子在心底萌芽時,就好像在一池清水中滴了一滴墨汁,猜忌會如同那墨水一樣迅速地暈染開來,把整池的清澈染成一片混濁,所有行為都會被惡意解讀,且無法抑制,也無法修正。
……既然我無法回想起意外的經過,那為什麼這段該死的記憶卻偏偏沒有被輕易抹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