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線任務二》唾液

主線任務二》唾液



那是一個平靜的夢。

過去兩天以來,今關善禮都沒有感受到自己的心理狀態如此穩定過,像是混亂搖晃的天秤,在那樣的夢境裡竟妥妥地維持著完美的水平,維持了一整晚。

 

他夢見父母親與哥哥,圍著餐桌在家裡等著他一同晚餐的畫面,三人之間閒話家常,好像對於他此刻身在何處一無所知──

然後他夢見了羽生有判,就坐在他們的小木屋外,那幾級有些老舊的臺階上,指尖夾著要是被看見肯定遭到沒收的臭菸,不發一語地抽著;儘管對方什麼都沒做,在夢中的今關善禮卻深刻知道,有對方的守候,絕對沒有任何危險可以越過小木屋,傷害到屋裡的他。

 

然後他就醒在了霧氣瀰漫的清晨中,單薄的睡衣令他渾身被冷意浸透。

 

──羽生有判竟然不在房間裡?

今關善禮揉開惺忪睡眼後,第一個念頭是尋找對方的身影,沒看見他的學長,令今關善禮有種鬆了口氣、卻又莫名落寞的複雜感受。

他發現自己起得比昨天還要更早,然而,在夢裡的放鬆卻讓他比昨天更清醒,今關善禮意識到那每天早晨最重要的任務──要查看今日的指令。

 

當他讀完簡訊,今關善禮只覺得頭皮發麻。

姑且不論那三道指令又是如何可笑地突破他對於國王遊戲的想像,這一次,若是什麼都不做,懲罰竟是「四肢骨折」──?!

 

一直以來,為了優異成績的拼命,令今關善禮從來沒有思考過失敗的意義;不知道為什麼,此時此刻,他與一眾同學的性命被這個荒唐的校外郊學給劫持後,「四肢骨折」這項懲罰有多麼懾人,彷彿才真正扎進了他心裡,令他毛骨悚然……。

──這場遊戲,並不是玩玩。

 

當他回過神來,今關善禮發現自己已經走出小木屋,在園區裡尋找羽生有判的身影。

老實說,若要承認,今關善禮會願意說他找他的學長,是為了完成指令,絕非為了坦露自己心中,儘管不安全感的源頭來自於羽生有判,將不安全感連根拔除,再次種下非他不可的歸屬,也是這個令他無可自拔的學長。

 

終於,他看見了他,在烤肉區的野餐桌旁,吃著固定分配給每個人的白吐司與礦泉水,一頓愜意的早餐。

今關善禮把自己放置在遠處,還沒有走近的打算,羽生有判卻突然在低頭與咀嚼之間出聲,著實令他吃驚──「看過任務了?」

「……你怎麼還有心情吃早餐?」今關善禮問,有點乞求的口吻,彷彿希望對方告訴自己該如何輕看這整件事。

 

「反正,我在這之前的早餐也差不多是這樣。」羽生有判轉過頭來,朝他投以一個笑容。和過去他給他的笑容不太一樣,單純而沒有太多壞念頭,彷彿只是因為看見他出現而開心。「想找我做任務嗎?」

「……你難道都沒有想過,有沒有什麼逃出去的辦法嗎?」

「有這個在身上,我是沒有考慮那麼多。」羽生有判站了起來,跨過野餐桌的長椅,朝他走近,並指了指頸間的項圈。

 

──那看似普通、甚至僅僅像是個飾鍊的皮製環帶,在這度假村裡卻是所有同學的惡夢,或許從來沒有人體會過,劊子手將血斧就抵在頸上的感受……。

 

「……你不害怕嗎,學長?」今關善禮喃著,當對方走近,他朝他仰視的目光也帶著無助。

「如果我像你一樣有放不下的人應該也會怕吧。」羽生有判嗤聲。

「又在自以為清高什麼,難道學長你沒有放不下的人?」

聽聞這句話羽生有判垂眸一笑,以這不溫不火的反應,給予了今關善禮的問句一個最令人猜不透的否決。

 

確實有放不下的人,才會怕,怕這世界上有任何不幸落於他身上;但若此刻這個人就在你身旁與你共同面對不幸,你只會奮力一搏,多浪費一個片刻去擔心受怕,都是多餘。

──沒有把這些話說給今關善禮聽,是羽生有判的選擇。

 

見羽生有判沒有回應,今關善禮以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想解釋、也急欲改變話題,他指著小木屋的方向,說可以試著從每天早晨會擺放物品的紙箱上找線索,隨後,更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掏出手機,自言自語道也可以從發送出來的簡訊裡尋一絲端倪……。

「不過,沒有訊號,代表就算撥給簡訊上的電話號碼也沒有用……。」

羽生有判有趣地垂目,望著眼前兀自喃喃的人,他伸手,撥開了對方的手機,臉龐湊近,堵上了今關善禮掀動不已的唇瓣,把他詫異萬分的氣息,也一併封於口中。

 

驚遏的顫動湧起,迅速竄過今關善禮體內每條神經,他正說著話的微張嘴巴,被羽生有判以唇舌熟稔地包覆──

對方以捧嚐甘甜泉水之姿,扶著他的後頸,不斷朝他口中更深處探掘;一口濕吻濡滿了今關善禮的唇扉,掺著一點不可理喻的猖狂,卻又帶上了柔軟的觸感,一個霎那之間,今關善禮僅是腦筋一片空白,像極了故障機器,無法作出反應……。

噓──

在今關善禮的嫩唇上緊啣,羽生有判輕哄對方時眷戀不捨地抽開,發出了這聲簡短命令;彷彿洞察先機似的,消去今關善禮那可能萌生的一絲抗拒念頭──「指令一是什麼,不用我提醒你吧?」

 

語聲一落,接著便又是燙人的吻,波波迎上,直截了當的攻勢,連一絲讓今關善禮躲開的空間,羽生有判都沒留下。

──他當然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他,指令一究竟是什麼。

當然,在今關善禮狂跳不止的心窩處,有塊最難以向人啟齒的角落,在那裡他有個自己也不再爭論的念頭──他也不願其他人來為他完成指令一。

 

初是震驚,後漸漸在羽生有判那近似暴戾的力道下緩然放鬆;今關善禮開始點點回應的生疏唇瓣,讓羽生有判捕捉到了一絲訊息──他從來都沒有抗拒,也並沒有想過抗拒。


「你提醒了我,當時我們在器材室的第一次......。」

嚐到懷中男孩青澀交出的口中芬芳,羽生有判吻出了勁,他啄弄起今關善禮軟如半熟果實的下唇,甚至沒去管那是否會讓他疼;暖和的唾沫在他與他張合的唇瓣交疊處,潤了彼此的摩挲,那味道,令羽生有判覺得甜得過頭──

今關善禮對於他的學長提起的過去已經騰不出更多理智去回顧,於是他在羽生有判開口時,竟亂了神智的,踮起腳尖把自己推向前,仍將自己的唇送至對方唇邊──「學長......一分鐘、別停下來......。」

羽生有判笑出了聲,「這種主動要是發生在第一次,你也不會那麼痛了。」他把今關善禮摟得更緊,忘我地轉移陣地,將臉龐深埋對方冒汗的頸間,「我想看看這裡還是不是你的敏感處──?」


透過吸吮,羽生有判在頸上種下的深吻也就顯得更無節制,卻也令今關善禮更逃不出喪心病狂的舒服錯覺.....。

他垂頭、傾靠著學長在他頸間攢動的臉龐,因為對方舔上了他不為人知的敏感地帶,遂而悄然吐出了他自己都沒有羞恥心聽的喘息;顧不上那一分鐘的限制,此刻今關善禮已經無暇控制自己,應該為了指令而吻、亦或該為了情動而獻上唇舌?


片刻後羽生有判並不過癮,又回過頭來灌溉他此時早已泛紅、稍腫的小嘴,繼續肆意妄為。


此刻的吻,過渡了羽生有判盛情的津液,在他膩人的舌尖撥弄之下,浸入了今關善禮的齒間;他輕皺起眉,因為那液狀其實有些黏濁,儘管不出所料地混雜著香菸與酒水的味道,他卻仍為此著迷──

「嗯......哈......」他害臊又飢渴地嚥下,甚至再張嘴,願在他學長跋扈囂張的口中承接更多──今關善禮感受著喉間的男性象徵鼓動了會兒,就是那一處,留有羽生有判過猛的吻痕,此刻仍在隱隱地透著熱氣......。


「既然你喜歡,昨天為什麼要賞我耳光?嗯?」縱情之下,羽生有判的問句也在幾近癲狂的激吻之中,顯得模糊──

「......對不起......」能夠從他忙碌的唇中溜出的,也僅僅剩這三字了。

儘管知道自己的主動與索求,會給羽生有判那凌人於上的優越與權力,但今關善禮已經被迫棄守了那道防線,甚至,他相信,羽生有判會願意給予他一份溫存。


在早已是好幾個一分鐘的迴圈後,今關善禮在簡訊響起的通知音效之中,險些沒踩穩不再繼續下去的煞車;他衣衫紊亂,幾處經扯弄甚至有些快要破裂的跡象,緋潮染了滿臉,本慣是淡色的薄唇,因散亂著遭吮透的證據而揉合成絳紅色,還綴著點滴水光──

「......等等、」並不是他找回了自持的能力,今關善禮在面對羽生有判又一番吻上時,突然猶豫了會兒,他只是聽見了屬於這場遊戲的聲音,從盡情的歡愉之中瞬間被拉回現實,也只需要這麼一個片刻。

「學長......任務、應該已經結束了。」

「我不在意。」這提醒並沒有在羽生有判身上起點作用,他仍自顧自地埋首,飽嚐著今關善禮溫度過高的柔韌耳廓。

「等等,先讓我看一下積分......。」而他的推拒,在幾分鐘的親熱下來,顯得格外沒有說服力。


被迫停止令羽生有判惱火地嘖了聲,對方想從他懷中掙脫更是令他不滿;然而,他其實看得出今關善禮也非不願繼續,只是對方的矜持、與此時此刻必須置於優先考量的求生原則,讓他不得不就此為他們兩人打住。

望著今關善禮打理起自己不整的衣裝、抹去殘留的唾液餘痕也是那麼胡亂笨拙的,一邊仍有些難以回神地查看手機,那模樣太惹人憐,讓羽生有判不自覺萌生一股不捨、卻又總樂見對方被自己欺辱辜負的拉扯心情。


「......多了六十分,」原來自己也將第二項指令完成了,今關善禮瞥了一眼手機便趕緊關上,不願思考這達成任務的細節,究竟意味著方才有多麼瘋狂,「你呢?」

「要拿六十分,怎麼不直接做第三項,最容易了。」


「......在這種時候無論怎麼看,『受傷』都是最壞的選擇。」

「我認同,所以親熱是再正確不過的選擇了?」

「......」

羽生有判拉過對方手腕,再次邀他心愛的男孩進入懷中──「看完了你最在乎的積分,我們可以繼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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