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拯救
🦔🫙
喧囂嘈雜的城市裡有著他追逐著想繩之以法的罪犯,也有著毛爸、阿嬤……還有毛邦羽,毛毛、他的新郎一號、老公,他親愛的對象。
在劇痛中,吳明翰聽到醫生護士急衝進病房,喊著他聽不懂的術語,對他施救。
彷彿也聽到毛邦羽焦急地喊:「吳明翰!我不准你現在就過來陪我!你聽到了沒有?吳明翰!」
還好他已經去投胎了。
但也可惜,現在死掉,也沒有認識的人了——這是吳明翰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
「唔……嘶……頭好痛……」
吳明翰揉揉太陽穴,艱難地睜開眼。心想自己難道是死前被醫生拖去撞牆嗎?不然怎麼會傷在胸腔痛在腦袋。
躺了一陣子吳明翰才發現不對勁,自己怎麼會在家裡!?
茫然地起身在家裡繞了一圈,毛邦羽的遺像和神主牌不見了,也找不到小毛。
「靠、不會是我死了乾脆把我跟毛邦羽葬在一起了吧?」
吳明翰抓抓頭,思考現在是怎麼回事。勉強得出他死後小毛被帶回阿嬤家養、毛邦羽的牌位被移去和他的供在一起的結論。
吳明翰拿起桌上一瓶水喝了幾大口,覺得頭痛好多了……他碰得到!?
吳明翰驚喜地跳起來,像個神經病一樣在家裡到處亂摸一遍,弄得東西亂七八糟。
「哈哈哈哈!!!我沒死!毛邦羽!看到沒有!拎北沒死啦!!!」
吳明翰大吼大叫發了會兒瘋才冷靜下來。就算沒死,照理說他應該也在醫院,渾身是傷痛得要死才對。
饒了兩圈,找到手機看了時間後,警界最有前途的新星才得出了一個結論——他重生了。
得出這個結論的同時,吳明翰已經衝出家門,飆車前往河堤。
這個日期,即便他死過一次也記得。一定還來得及,這次,他不會讓這個日期印在車禍案件的法醫驗屍報告上。
…
「您撥的電話無人接聽…….」
毛邦羽一遍又一遍地重撥,看著手機螢幕上的「家豪鼻鼻」,眼淚停不下來。
為什麼不接電話?毛邦羽絕望地站起身,哭著聽著話筒裡傳來又一次的系統提示音。
他掛了電話舉起手機,才剛打開 IG 的限時動態錄影,就突然被一個飛奔著撲過來的人影嚇到。
「啊啊啊啊!」
「哈啊、哈啊、趕上了!……喘死!」吳明翰快喘不過氣,但一切都值得了!他遠遠看到一個失魂落魄的人影時,心跳都快停了。
「放開我!!!救命啊!!!有沒有人!」毛邦羽掙扎著用力推打壓在自己身上的吳明翰。
……只剩一點小事要處理。
吳明翰一起身,毛邦羽就想跑。
「欸幹、那裡是大馬路,拎北好不容易把你救回來!!!」
吳明翰再次出手,使出擒拿術把毛邦羽雙手反折在背後,再一甩把人拉進懷裡拘著。
「救命啊!有變態!救命!!!」
「拎北才是在救你的命啦!看那邊!」吳明翰指著前面的馬路,彷彿聽他的指揮似地,一台紅色轎車呼嘯而過。
毛邦羽傻住了。
不過變態還是變態,不知道哪冒出來的人突然襲擊自己,把自己撲倒在地,現在還抓著自己不放,怎麼想都是變態殺人魔或是強姦犯吧?
吳明翰被再次掙扎大喊著變態的毛邦羽喊得頭上爆出兩根青筋,又不敢放了毛邦羽讓他又亂衝。閃過了林孝遠的車,難保不會有其他車經過,河堤旁的路就這樣直直一條,車速都很快。
再說他也不放心喝醉的毛邦羽。
於是吳明翰只能牢牢抓著沒死也可以搞得自己崩潰的毛邦羽,等到他掙扎哭喊到沒力。反正這附近也沒人,對面停車場只有殺人越貨的毒販,沒有熱心助人見義勇為的民眾,毛邦羽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幫他的。
「累了沒?……靠北,救你有夠麻煩的……」吳明翰抱怨著,懷裡的體溫讓他放下了眉尾。
「……你到底要做什麼?嗚嗚、為什麼我這麼衰,找不到家豪鼻鼻,還遇到變態……」毛邦羽已經放棄掙扎,在吳明翰懷裡害怕地微微顫抖著。
「衰?!拎北才!…….算了,毛邦羽我告訴你,陳家豪那個混帳已經跟別的男人滾上床了,他根本不在乎你。」
「你亂說!家豪鼻鼻才不會、」
毛邦羽被說到痛處,激動反駁,但吳明翰比他更激動更氣。
「靠、你還叫他鼻鼻?!」
「怎麼樣、不行嗎?他就是我鼻鼻!你才是莫名其妙、到底是誰啊?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毛邦羽沒等到被姦被殺被分屍,卻突然被講自己和男友的事,反正也逃不掉,乾脆爆氣。
「我?我你老公啦!」
「……」
吳明翰看到毛邦羽臉上寫著「神經病」三個字。
「反正我不會害你啦!走啦、跟我回家!」
「誰要跟你回家啊!變態、放開我!」
吳明翰抓著毛邦羽的手拖往自己車的方向,但對方不配合,還一直拍打吳明翰的手要他放手。
「回你阿嬤家啦!可以了吧?!」
「你要對我阿嬤做什麼!?我不准你靠近我阿嬤!」毛邦羽更激動了,掙扎著對吳明翰又踹又打。
「恁阿嬤勒……好啦回我家!可以了吧!」
「變態!你到底想做什麼!?嗚嗚嗚我有男朋友了,你、你找別人啦……!」
幹拎娘勒,別人?毛邦羽是不是欠揍,叫他找別人??
吳明翰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三小的,反正他把毛邦羽拖往自己臨停在路邊的車,把他甩到緊閉的車門上,一手撐著車頂鈑金,低頭用當初在夜店裡毛邦羽教他的電人眼神直視他的雙眼。
「……」毛邦羽被吳明翰盯著愣了三秒,側頭閃避他的眼神,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有效!吳明翰得意了。
「……家豪鼻鼻比你帥多了。」
幹。
可能是吳明翰一直沒有做出傷害毛邦羽的舉動,也可能是因為這個變態長得蠻帥的,毛邦羽也冷靜了一些,放棄掙扎了,反正這裡也沒有人可以救他。
他任吳明翰把自己放進副駕駛座,還幫自己繫上安全帶。
吳明翰快速跑到駕駛座發動車子,以免毛邦羽又跑了。
他沒有直接開回家,而是開到了一棟高級公寓大樓。
「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如果不想看我把那個渣男揍扁,等一下就都別說話,安靜看著。」
毛邦羽對吳明翰的疑惑越來越深,他到底怎麼知道這麼多的,甚至連家豪住哪裡都知道。
當他站在 87 號門前按下門鈴的時候,一直安靜著的毛邦羽瞬間後悔了,他打掉吳明翰按電鈴的手。
他害怕。不是害怕吳明翰,而是害怕門內的……
門沒打開,但門上碰地傳來一聲巨響。
「寶貝……別管門了、我還要……」
「呼、baby、有人按門鈴現在應該在外……」
「誰管他,按錯了吧,現在這個時間沒有人會來……你又硬了,快給我……嗯啊啊~啊、寶貝!」
門上又一聲巨響,接著還傳來一頓一頓悶悶的撞擊聲。
「真騷、這麼會吸,被幹這麼大力爽不爽?你男友不知道你這麼騷吧?嗯?」
「嗯昂!啊、呀啊……現在你才是我男友、啊啊嗯~寶貝、天啊……」
吳明翰和毛邦羽兩個人並排著杵在門口,雖然聽到耳朵會爛掉的髒東西,但這下連面都不用見,就可以讓毛邦羽面對現實醒悟了吧。
「看吧,就說是渣男。」
吳明翰本來要得意地笑的,但他瞥向毛邦羽的方向時,卻笑不出來。
毛邦羽在哭,他的毛毛哭得很傷心。
吳明翰最終什麼都沒說,單手攬過他的肩,讓他把臉埋自己左肩上哭泣。
過了許久,吳明翰覺得左半邊衣服都要全濕了,毛邦羽的水龍頭還在漏水,他終於受不了地開口。
「……好了啦,世界上的 Gay 又不是只有他一個,更何況你還有老公了。」
「……我未婚。」毛邦羽抬起頭躲開他的視線,放開手裡抓爛的吳明翰的衣服下擺。
「……算了,隨便。走了,買宵夜回家吃!」
因為和家人吵架、遇到變態、情傷而哭了一整夜的毛邦羽就莫名其妙地跟著不知怎地很了解自己的變態,買了宵夜回了他家。
「不要看我!我明天就買環保餐盒!今天先用塑膠袋、就一次!」
買滷味的時候毛邦羽只是看了他一眼,吳明翰還很緊張地解釋,搞得好像毛邦羽是這個變態的老大似的。
吳明翰的家出乎毛邦羽的意料,感覺是個正常人,雖然有些東西的品味真的很差。
「你是警察!?」毛邦羽看到他客廳牆上的照片驚呼。
「對啦,正港分局吳明翰!我的工作就是為民服務、打擊壞人!」
「蛤你這種人可以當警察?!」
「欸欸欸、什麼意思,哪種人?」吳明翰橫眉豎眼瞪著毛邦羽。
「呃……有為青年。」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對話有點耳熟,不過算了。吳明翰看在現在這個毛邦羽剛失戀,不跟他計較那麼多,插了塊他最愛的巷口滷味店豆干,督到毛邦羽嘴邊。
「快吃、這家真的很好吃。吃了你就不會想渣男了。」
毛邦羽本來想推拒,但聽到後半句就安靜地垂下眼,盯著那塊豆干,咬了一口。
「整塊啦!好吃的!張嘴……我還不是每個人都分的,也就你是我老……咳,怎麼樣?」吳明翰把整塊豆干督進毛邦羽嘴裡。
「……唔、好吃。」
毛邦羽滿口豆干,帶著甜味的滷汁從被咬碎的豆干中滲出,心情好像沒那麼苦澀了。
毛邦羽就這樣和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的卻莫名了解自己的……變態一起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吃宵夜。他突然慶幸今晚有這個變態陪著自己,至少他不是自己一個人。
…
「好了好了,吃飽了就去洗澡睡覺!」
吳明翰話一出口,毛邦羽就把手收在胸前,一副怕被侵犯的防衛姿態。
「幹!我才怕你又偷看我洗澡勒!」吳明翰覺得自己要腦充血了。
「……你不是、那個……喜歡我?」那麼了解自己和身邊的人、帶自己去找家豪死心、讓自己靠著他的肩膀哭、帶自己回家、還請自己吃滷味,毛邦羽怎麼想,都只有吳明翰暗戀自己這個結論了吧。
「沙、供殺小!你、我才怕你失戀完立刻愛上我勒!」吳明翰一副心虛的樣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虛三小。
「不是只要是 gay 我就會喜歡好嗎。」毛邦羽翻白眼。
「幹,拎北不是 gay!!!」
「喔,是喔。」毛邦羽繞過吳明翰,走向浴室。
吳明翰幫他拿了乾淨的浴巾和寬鬆舒服的換洗衣物,站在浴室門口抬手敲……
毛邦羽打開門,站在他的鼻尖前,近到吳明翰都可以數他的睫毛。
吳明翰閉息看著毛邦羽從自己手上拿過換洗衣物,然後在自己嘴唇前一公分處,嘟嘴隔空親了一口。
「謝謝,直男。」
吳明翰吞了吞口水,重生一次,依然敵不過毛邦羽。
…
當吳明翰看見毛邦羽從浴室裡走出來的樣子,他覺得自己輸得更慘了。
毛邦羽穿著吳明翰的 T恤、短褲露出大半截腿,手裡除了他原本穿的衣褲之外,一隻手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的狗狗卡通印花四角褲。
「不敢相信!你竟然拿這種醜得要死的內褲給我穿!」
「啊我就沒有別的了啊……你不先穿,難道你穿你那條髒內褲喔?」
「哼……你管我。」
毛邦羽說完沒走兩步,他手上的髒衣服堆裡掉出了一件看起來材質很薄透的黑色內褲。
「……」
「……」
吳明翰下意識看向ㄅ毛邦羽的下半身,想起「上輩子」毛邦羽光裸著站在他的浴室裡……那時候他只瞥到一眼,但吳明翰印象深刻,因為毛邦羽那裡光溜溜的,沒有毛。
吳明翰眼神彷彿透過薄薄一層短褲布料,腦海中勾勒出毛邦羽那邊的模樣……
直到毛邦羽被看得不自在,夾腿用手遮在胯間,吳明翰才回神。
「喂!你幹嘛一直盯著看啦!你……你真的是直男?」毛邦羽懷疑地看著吳明翰。
吳明翰不理毛邦羽,逕自走進浴室。至於背叛自己的老二,冷水伺候。
吳明翰洗完澡出來時,毛邦羽已經自動自發地窩在沙發上,身上只蓋著他自己的薄外套。
「你怎麼睡這?」
「不敢相信!你綁架我回家還連沙發都不給睡喔?」毛邦羽氣勢上態度上都完全沒有被綁架的樣子,而且門就在那,他也不趁綁匪洗澡的時候逃跑。
「……我是說,怎麼不去睡床?」吳明翰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然後在毛邦羽防備狐疑的眼神中補上:「……你睡床,我睡沙發。」
毛邦羽歪頭想了想:「你是不是想要我睡你的床,染上你的味道?……好變態。」
「才不是!」
吳明翰還著急地想挽救自己的清白,就看到毛邦羽從看變態的表情逐漸壓抑不住嘴角,拉出吳明翰熟悉的搗蛋毛毛笑容。
……算了,不跟他計較了,哼。
吳明翰把毛邦羽趕去睡床,自己抽了條毯子就去沙發窩了一夜。
…
2023/0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