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盛夏來的太早,陽光總是把陳彥澄曬的熱辣辣的,放課後的他將斜背包隨便一甩的往床上一拋,就馬上轉頭把空調開了,這個季節沒有打開冷氣他受不了。
「你每天都開20度?」跟著彥澄後方的傳來的女聲向他問道,她是彥澄的家教老師黃予湘,自彥澄國中以來,她每天就會在放學時間,準時在彥澄的家外報到,從國一到現在國三幾年的教導之下,他們漸漸磨平了師生之間的距離,說話有時也猶如同儕互動一般。
「反正又不是我付錢。」他一屁股坐在前陣子剛買的電競椅上,用手搧了搧風,還沒打算翻開講義。「欸,我這次段考的還可以吧?校排前50欸。」
「所以你要我稱讚你一下囉?」黃予湘也拉了張椅子坐在他旁邊,她向來都對陳彥澄的那我行我素甚至無禮的性格有些無語,卻不得不肯定陳彥澄在課業上的進步和努力是她有目共睹。
當然黃予湘也從未漏看過彥澄父母實際上是多麼嚴格的傳統家庭。
因為親戚的推薦,在大學剛畢業而尚未有多少指導經驗的黃予湘,輾轉來到了陳家,替他們那成績惡劣的兒子進行課業上的輔導,想不到在校園中態度總是吊兒啷噹的彥澄,卻意外的在一次的段考後突飛猛進,連陳彥澄的班導師都讚賞她的教導有佳想和她學習。
那都是因為黃予湘知道一件事實,陳彥澄是一個寂寞的人。
奔波於工作的父母將管教的責任丟給校園及師長,然而回到家庭給予彥澄的問候卻是只在乎他的在校的成績和表現如何,甚當著她這個家教老師的面為了成績屢次發生了親子間的衝突,有一次,黃予湘在和父親爭執的彥澄眼神中看到了。
她看到了,彥澄的眼中散發著憎恨,他憎恨著從未真正關懷過自己的父母。
那或許是出自於同情心。
黃予湘不曾擺出身為年長者的姿態,課外期間常常主動邀請彥澄一起看漫畫或是玩電動、在家教的課程中也不時會討論課外的話題減輕彥澄在課業上的壓力,更是適時地傾聽彥澄的煩惱。只要是家人沒能陪他做到的,黃予湘就帶著彥澄一起去做,有那麼幾時,黃予湘覺得自己像是代替了彥澄父母的職位一般。
「你不誇也無所謂。」陳彥澄鬧脾氣似的撇嘴,他的話語將老師從思緒中拉回來,予湘她經不起這種攻勢,率先退讓說道:「走啦,今天不上課,我們去吃冰吧,我請你。」「好耶!賺到了!」
冰店的冷氣吹的讓予湘忍不住打了聲噴嚏,陳彥澄轉過頭問道:「要穿我的外套嗎?」
「誰要穿臭國中生的外套。」黃予湘向他吐了吐舌,他們倆忍不住放聲大笑,陳彥澄沒意識到自己的耳根子變得透紅。
他們吃著挫冰,談論著彥澄將來想考上什麼樣的高中,彥澄誇下海口說自己會考上第一志願,換來的是予湘老師一句「沾到臉上了。」
予湘拿起衛生紙往彥澄的嘴邊一擦,陳彥澄愣住了,只是失神地盯著老師的動作,不知道為什麼,在彥澄眼中那個一直以來都是帶著粗框眼鏡的土包子予湘老師,此時此刻散發著身為異性的魅力,予湘老師雖然穿著樸素,卻總是帶有著淡淡的香味,在那厚重眼鏡下,藏著的是一張清秀又精緻的臉蛋,還有那頭長度及肩且削的俐落的短髮,每當老師將頭髮勾到耳後時,彥澄總會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你再不吃就要變糖水了欸。」黃予湘把陳彥澄的冰剷平,彥澄只是「喔」了的繼續吃著他的那碗冰,頓時覺得索然無味。
似乎有什麼特別的情感,悄悄地在彥澄的心中萌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