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иυιт.єυяєкα ♥︎ 



「唔⋯⋯」



小小的身軀停下了腳步,他拉著前面那位走得很快的獵魔人的披肩,感受到了披肩的拉扯感,獵魔人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停下腳步的孩子。


那是幾天前,獵魔人尤里卡在一個被惡魔毀滅的偏遠小村裡撿到的孩子,因為那個村莊位於深山,幾乎是與世隔絕,回到市區的路還有一陣子,但那名金髮的孩子很明顯的累了。


「你累了?要不休息一會?」尤里卡看著金髮的孩子問道,後者只是搖了搖頭。


「尤里卡⋯⋯今天就要下山。」


孩子還記得獵魔人說過,因為自己的緣故拖延到他下山的時間,如果一開始就只有自己下山的話,尤里卡早就已經到城鎮裡的旅館裡了。但現在多了一個小孩,他像是剛來到這個世界一般,對什麼東西都很好奇,只要一不注意他就會消失蹤影。


後來他們才達成了某種協議,讓孩子抓著自己的披肩,這樣他才能隨時知道孩子的狀態。但即使如此,下山的路上還是經常遇到一些突發狀況,導致他們現在已經在山上露宿森林裡好幾天了。


後來尤里卡不耐煩的幾句話,似乎讓孩子開始勉強自己了。


尤里卡只是走到孩子的面前,然後伸手就把他抱起。



「快下山了,我抱著你走吧。」


「這樣很麻煩⋯⋯」


「我是獵魔人,你一個小鬼頭是能讓我多麻煩?」說真的,還真的有夠麻煩的!


「⋯⋯」



金髮的孩子只是眨了眨眼睛看著尤里卡,那視線像是要把他穿透,看得尤里卡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害躁,他竟然不太敢繼續看著這清透的眼神——於是他撇過了頭,移開了視線。



「你、你幹嘛啊?有意見你就自己走啦?」



尤里卡的語氣有點不耐煩,但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抱著孩子後就邁開步伐。孩子只是偏了偏頭,他不知道為什麼獵魔人要「生氣」,但看起來好像又沒有要責怪的意思⋯⋯?孩子只是用手環住尤里卡的頸脖,好讓自己可以穩穩的在對方身上。


原本尤里卡想對對方的這個舉動說些什麼,但後來還是把話吞回了肚子裡。畢竟一個小孩到底能有什麼意思啊?他大概只是怕自己的腳程太快重心不穩吧?不然還能怎樣?尤里卡一邊想,腳程確實是越來越快,看來抱著對方下山的舉動是有提升下山效率,但在尤里卡受不了與這孩子過於親密接觸之前能不能下得了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得走快點,不然這距離真的是會把他給逼瘋。




好在平常訓練有成,抱著金髮孩子的獵魔人,成功的在日落前下了山,但距離城鎮的路途還有一小段,雖然還是比預期慢了一些,但有什麼辦法呢?他可是抱著一個小孩一直跑啊!累都累死了哪還管到不到的了城鎮啊!尤里卡其實已經累得不行了,雖然這孩子不知道為什麼特別的輕,但抱著小孩跟扛著一個布袋一樣,終究是個體力活。



「我想休息了。」尤里卡直接了當的和抱著的孩子說,他點了點頭,尤里卡把孩子放下來後,他主動的抓著尤里卡的披肩,然後尤里卡只是一屁股的就坐在地上,然後呼了一口大氣。


即使下了山,他們仍然還在森林裡,不過他們在的位置剛好一旁還有一條小溪,應該是蠻適合做落腳處的,剩下的就是生個火就能解決了吧⋯⋯尤里卡遲疑了一下,他看向金髮的孩子,後者只是感受到視線,也盯著尤里卡看。


不不不不,前幾天也是因為有這個小孩在,連露宿街頭都變得很麻煩,那小孩會一直往自己身上靠,尤其是睡覺的時候還會直接窩在自己旁邊,他完全不能好好自己睡覺,怎麼把他挪開他就怎麼窩回來,尤里卡已經屢試不爽了,到現在終究還是不太能習慣被人窩在旁邊睡覺的感覺。


他可不是什麼很有愛的人,要說的話他或許一直以來都是孤獨的人,也因為一直以來都只有他自己,疑神疑鬼地個性也讓尤里卡習慣與人保持距離,從根本上的保護自己⋯⋯但現在,那個孤傲的尤里卡,遇到了金髮的孩子,那對他來說簡直是大麻煩,因為他只是個孩子!他會不斷的窩上來!


想到這裡,尤里卡又從地上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看著金髮的孩子。



「哈、哈啾!」


「⋯⋯走吧,我們去找柴火。」



天哪,他又怎麼能不幫這小孩好好的生個火,搞點東西給他吃呢?他身上穿著一塊破布!他看起來很冷!他甚至打了個噴嚏?是個正常人都會想好好呵護他吧!對吧?尤里卡覺得自己一定是再遇到對方的時候,自己的某些部分被這個金髮小孩偷走了,為了把他偷走的那部分找回來,尤里卡還不能輕易放走這個小鬼頭。


金髮的孩子只是點了點頭,馬上又拉上了尤里卡的披風,只是這次尤里卡把披風脫下,披在了金髮孩子的身上,然後向他伸出了一隻手。



「⋯⋯看著幹嘛?你不會牽手嗎?」尤里卡看著孩子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天卻毫無反應,馬上就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牽手?可是尤里卡只讓我拉著披風⋯⋯你說你不喜歡牽手⋯⋯」金髮的孩子闡述了尤里卡幾天前跟他說的話,他把尤里卡所說的所有話都記在心裡,所以他現在疑惑⋯⋯為什麼尤里卡好像要做他不喜歡的事情?



「⋯⋯你就忘了那些吧,來。」



尤里卡無奈至極,這孩子不知道說是傻還是笨,那不知變通的小腦袋瓜簡直笨得可以,尤里卡自己過去牽起了孩子的小手,即使隔著手套也能夠感覺到小手有些冰涼,看來他是真的有些冷了。



「快走吧,再不生火你會著涼的。」


「牽手⋯⋯?」


「你怎麼還在糾結這個?我的披肩都給你了,看起來有披肩可以給你拉嗎?」


「那我不要披肩⋯⋯?」


「⋯⋯你是傻子還是笨蛋還是白痴啊?以後你穿著我的披肩,就牽手跟著我!」


「我⋯⋯我是⋯⋯嗯⋯⋯」



孩子沒有繼續說下去,尤里卡也大概可以理解對方想說些什麼,所以並沒有繼續出言打擾對方的思考。自從撿到那個孩子以來,他便發現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甚至連父母是誰都沒有相關的印象。


尤里卡只是推測可能災難導致他記憶混亂甚至有失憶的傾向,但每當問起他的名字時,他總是會說「我沒有名字」而不是「我忘記了」,那聽起來就像是⋯⋯希望尤里卡替他取名字一樣。


不不不不不,為什麼非得幫他取名字不可啊?獵魔人哪有什麼取名字的能力?但沒有名字真的很麻煩啊!總不可能一直叫他小鬼吧?尤里卡又開始一個人的內心小劇場,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忘記自己這一趟散步是為了什麼,不知不覺間,他手上已經累積了不少樹木殘枝及樹葉,而尤里卡看向那個始終沒有放開他的手的金髮孩子,發現他的手裡摘了一枝花。


那枝花的花體小小的,一枝上面就有好幾多花盛開在上面,尤里卡記得那種花是什麼,而讓他意外的是,孩子手中拿著的花是淡淡的淺藍色。



「你喜歡那個花嗎?」


「⋯⋯嗯。」孩子點了點頭。


「那種花叫做『滿天星』,平常野外可以看到的通常都是白色的,你撿到的淺藍色還蠻稀少的,通常都要另外加工才有這種顏色。」



也不知道孩子有沒有聽懂,只見孩子把摘來的花遞到了尤里卡的手邊,似乎是想要他拿著。



「⋯⋯拿著我會沒辦法牽你。」


「可、可是我想送給你⋯⋯」



孩子抬頭看著尤里卡,他覺得這個藍色的滿天星,看起來就像尤里卡的眼睛、看起來就像尤里卡的頭髮,因為看見這個顏色會想到尤里卡,所以他才摘了這枝花——藍色是美好的顏色,金髮的孩子想著,他的身上是不是也可以有一些藍色的東西呢?這樣他看起來一定會跟尤里卡一樣漂亮吧。



「你就先替我好好拿著吧。」



尤里卡無語,但卻也有點不好意思,他不再看向孩子,就只是牽著他回到原本找好的小溪旁。他隨手的將撿到的柴火扔在一塊,然後找了一塊地方坐了下來,而孩子也是跟著把他撿的幾根樹枝堆在一起,手中仍然是拿著那枝滿天星不放,他看見尤里卡坐下之後,走到了尤里卡的面前,再把那枝淺藍滿天星遞到尤里卡面前。






「⋯⋯你以後要是撿到這種花,不要隨便送給別人。」



尤里卡接過了孩子遞來的滿天星,他開始從他的腰包裡翻找一些東西,後來找到了兩片透明片,孩子不懂那是什麼東西,只見尤里卡將滿天星取了幾隻花株下來,然後用兩片透明片把花體夾在之間,並再拿出一個剛好契合透明片的框,把夾著花朵的透明片卡進去了方框之中。



「為什麼?」


「因為花有花語,送的花的時候有些人會注重花語,當作一種傳達感情的方式。」



尤里卡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做這件事情他已經熟練到了不行,孩子只是在一旁愣了愣的看著尤里卡把花夾起來之後收了起來,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尤里卡應該是收下了自己的禮物了吧?


他知道眼前的孩子一定不懂他剛才說的那些是什麼意思,光從他一知半解的表情開看起來,就知道他不僅是對花卉沒有概念,甚至連花語是什麼都不太清楚。



「總之,你不可以亂送別人花,有些人可能會誤會,你撿到喜歡的花就拿給我。」


「好。」



至於為什麼一個獵魔人會懂花卉那麼多呢?大概是他在成為獵魔人以前,也不過只是一個花店的孩子而已。


孩子乖巧的的點了點頭,既然是尤里卡交代的事情,他勢必是得做到才行,孩子的臉不知道為什麼變得紅紅的,他向尤里卡笑了笑,而尤里卡在看見孩子天真無邪的笑容之後,只是撇開了視線,然後看見了小溪倒映著的皎潔滿月,他才順到抬頭看了看夜空。


「尤里卡」這個名字,據說是尤里卡的父親為他取的,據說有「靈光乍現」的意思,而尤里卡也確實很適合這名字,因為他的一些想法與靈感總是會突然冒出來。



「努伊特(Nuit)。」


「⋯⋯嗯?」



蔚藍天空看向午後的日落,那暈染與顏色看起來像下雨過後的日落,其中的一縷水藍色,是孩子最喜歡的顏色。



「你就叫努伊特吧,你想要名字,不是嗎?」


「努伊特⋯⋯我是努伊特?」


「嗯,是『深夜』的意思。」


「我!我是努伊特!」



努伊特突然提高了音量,似乎是感到開心了,他向前抱住了尤里卡,樂得嘻嘻笑著,後者只是被對方突然靠過來甚至還抱著他的的這個舉動,感到非常有意見。



「喂!你、你幹嘛啦?」


「嘿嘿、嘻嘻,我是努伊特!努伊特喜歡尤里卡!」


「好——啦——!我知道了、快放開我!我還要生火耶!」


「嘻嘻!努伊特喜歡尤里卡!」


「我、我——」我真的要受不了了,救命啊!



尤里卡跟著近距離的努伊特大眼瞪小眼,老實說他已經感覺到他耳根子都熱熱的,他不好意思到了極點,他真的是拿這個小孩子⋯⋯不,他真的是拿努伊特沒轍,他看起來純潔無瑕、像是什麼一碰就會髒掉的白色布匹,或者說,是一灘純淨的水,任何事物都可以令他染上顏色,尤里卡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覺得了——他覺得努伊特像天使一樣。他像天使一樣降臨在他的生命裡,然後像光一樣閃耀,即使替他取了一個與他氣質完全相反的名字,他還是開心得不得了。



這太不對勁了。尤里卡心裡覺得很奇怪,但內心那股因努伊特而躁動的心情,卻依然會因為努伊特的存在而波動。



「⋯⋯我也喜歡你啦。」


「真的?」


「嗯,真的。」



此時努伊特的眼睛看起來閃閃發光,他心花怒放的樣子,看起來開心極了。而一旁害躁到不行的獵魔人,已經放棄掙扎了,成為了一個討孩子開心願意出賣自己靈魂的人。


不過說真的,自己確實不討厭眼前的小孩,也沒有到喜歡的程度,但這個世界總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來維繫關係,不是嗎?雖然尤里卡心裡是這麼想的,但在看到努伊特開心的模樣,他彷彿是也被他的喜悅所感染,也微微笑了起來。



「⋯⋯!尤里卡笑了!」


「我、我哪有啊?」


「有!努伊特剛剛看到了!尤里卡笑了!」


「我沒有!好了啦,我要生火了!放開我啦——」



好吧,或許他的旅途上多了一個小夥伴,也沒什麼不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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