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樓梯間

阿爾伯特從小就喜歡將樓梯間當作遊樂場，上下跑跳，五指總是沾滿扶手鐵鏽。

閃雷國際的大樓有很多層樓，這讓他的哨兵能力覺醒得非常快，間接達成訓練效果以致無人勸阻。他記住了母親上午會在八樓開會，中午移動至一樓的休息室，下午移動至六樓的辦公室。

就算臨時移動，阿爾伯特也能自信地追趕電梯速度，單獨一人玩得不亦樂乎。每次打開樓梯間的安全門露出半截腦袋，一部分知曉的閃雷國際員工就會和他打招呼：「嗨，小子。」

每層樓門板都和開啟驚喜箱類似，如果猜中了母親出現的樓層，他將欣喜逗留片刻。偶爾，只是很偶爾的瞬間，阿爾伯特會希望母親往樓梯間看一眼。

一眼就好。

母親身為閃雷國際高層，所以繁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阿爾伯特沒有被察覺，只能看著母親和員工說話的背影，直到所有成員都進入電梯，掩上門扉。他總會在此時安靜關上門，開啟一輪新的遊戲，頭也不回地朝其他樓層奔馳。

上司

阿爾伯特曾經非常討厭伊斐利亞，因為伊斐利亞對十歲的孩子不僅嚴格，甚至沒有半點惻隱之心，所以臉頰或手臂經常東一塊紅腫，西一塊瘀青。直到某次，他站在某間商店門口發呆，盯著陳列架前面的母子一起挑選零食，因此落後伊斐利亞步伐許多。

慘了。當阿爾伯特發現自己走神，伊斐利亞迅速走回面前的時候，忍不住嚇得舉起雙臂防衛。下一秒，卻看見伊斐利亞走進商店，選擇母子手中的同款商品結帳，最後攤開掌心放在面前。

阿爾伯特收下根本不會想吃的奇怪魚型軟糖。

自此之後，他好像變得不再討厭伊斐利亞了，甚至張開雙手撞上，緊緊抱住不放。

母親節

阿爾伯特受義務教育往返學校期間，不小心從同儕口中知道了所謂母親節，過去人們會在五月第二個星期日送母親鮮花。雖然氣候異變、舊時代文化隨戰爭和遷移遺失大半的現代，沒有輻射汙染的植物僅剩少數，中心城市花店也幾乎都是工藝精良的人造花。

孩子為此詢問席林，卻沒有提及母親節的事情。即使他的零用錢存起來買鮮花綽綽有餘，保存期限卻短得不可思議，況且這樣的購物需求和訓練成績沒有任何關係。

不過，伊斐利亞和阿爾伯特母親開會期間，還是注意到辦公室角落插了一朵散發淡淡香氣的紅色玫瑰，既然不是危險物品，兩人便將它當成客戶前來拜訪所遺留的物品。有趣的是，當伊斐利亞和席林回到寢室時，他們的房間也有鮮花，伊斐利亞是紫羅蘭，而席林是白色康乃馨。

阿爾伯特並不知道母親節應該送康乃馨，也不知道花語代表的意義，只是憑直覺和外貌挑選花種罷了，就算伊斐利亞能猜出是阿爾伯特所為，如果孩子始終不承認，他也沒有詢問的理由。

況且三隻鮮花凋零前就從視線裡消失了，阿爾伯特也從未再做出相同舉動，直到成年。

※ 席林是秘書中的角色，閃雷國際嚮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