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遍地的鮮血近乎讓地面窒息。
雖然說邦尼確實是正巧路過此地,但他也抱持過一絲希望:對於網絡上流傳出的流浪漢傳言。他其實不曉得那究竟是不是反抗者所為,但至少有人提出了「觀察」,留意起事不關己的生活瑣事,關注起一直以來遭到漠視的社會弊端。
也許邦尼曾經對異都政府的處理方式產生那現在回想起來令人發笑的期待。然而經過他們自以為是的不懈努力,這個社會還是像感染了消瘦病,奄奄一息。
還是像感染了痴愚症,有目如盲。
邦尼盯著地面上的三具屍體,不為任何人留下同情或者憐憫。至於歉意──也許有吧?因為他們的死亡始終無法留下什麼。也許他的愛人、親戚朋友會在他的喪禮上替他誠心弔唁,但等到過了五十年、一個世紀,在那些記得與懷念他的人也都逝世後,將永遠的被世人遺忘,納不進雋永的歷史洪流,也就不存在任何價值。
還能有比這更為悲慘的嗎?
「伊薩克。」有人從背後厲聲叫住了他。
由於那嗓音他一聽便是四年,邦尼自然沒有準備迎戰,聽著那急促的腳步聲越走越近,邦尼依舊泰然自若的回收兩把足夠證明他身份的凶器,直到一雙黑色的大掌一言不合拽起他的臉頰,側左側右後大言不慚的開始揉捏。
雷伊此時像極了心急如焚的母親──他自然知道伊薩克喜歡遊戲的個性,但他方才用以藏匿行蹤的轉角視野欠佳,女幹員的實彈擦過的剎那著實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直到邦尼一臉困擾的表示自己沒事,並開口糾正人在反抗者活動期間應該確實使用代號時,才放下心中的大石。
並非質疑邦尼的實力,但是雷伊從來不會抱持「這種程度邦尼能自己解決」的想法。這是一場拿性命當成籌碼的博弈,一旦交出籌碼便是全盤皆輸。可即便擔憂,雷伊還是選擇相信他並隨他任性,在這種時候,雷伊總會想起過去那個在魔鬼訓練當中屹立不搖的小小身軀,然後向他許諾:他會成為邦尼的後盾,而非父親。
「潘瑟……臉我能自己擦。」邦尼忍不住說道。
──好吧。也許吧。
在這之後,雷伊點醒邦尼在戰鬥過程弄髒的鞋──這是不幸中的大幸,他弄髒了臉、弄髒了頭髮、弄髒了鞋,唯獨沒有弄髒他難洗的白色外套,感謝上帝──雷伊義正詞嚴地說:「等等我們要去碼頭區交貨,我想雇主不會希望看到你那像剛剛殺了人的模樣。」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邦尼覺得雷伊的話很是有理,於是以清潔為由再申請了五分鐘。
當然,負責提出的人是他們的通訊專員:老鼠。
稍加遠離犯罪現場,他們根據老鼠的指示花了一分鐘移駕到另一個沒有監視器的暗巷,酒館隨意堆砌的木箱恰好成了工具,使邦尼好以坐在高處讓雷伊擦鞋。一如過往的相處方式讓近似主僕的行為稀鬆平常,雷伊細心地用濕紙巾擦著,而邦尼愉悅地哼著勝利之歌,在滑到某個感興趣的新聞時不忘向人分享高見。
直到耳邊再次傳來老鼠的聲音。
「那個……邦尼。」怯頭怯惱是老鼠的說話習慣,至於有人允諾後才會繼續說話的毛病不知道該歸類在禮貌還是煩人,「派佩先生似乎對此不太高興……他希望你看他訊息。」聽起來委屈的像個被無辜波及的第三者。雖然事實確實如此。
距離清完血跡還有一段時間(雖然邦尼自覺紅色鞋子應該不用做到太仔細),邦尼按照囑咐打開了反抗者專用的通訊軟件,最新的訊息來自伊卡洛斯的幹部派佩先生,而訊息數只有一,甚至能直接從預覽處查看他不惜經過老鼠也想傳達的訊息。
而那人還會說什麼?邦尼甚至認為他的膝蓋都知道答案。
他點開訊息,傳了句對方也早該知曉的回應。
〔 ……Yes, sir.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