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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就緒。
準備就緒……但只有他。原本已經規劃許久的、睽違十八年的家庭旅遊——是啊,除了從北海道搬到了不來梅以外,他們根本沒有三個人旅行過——而今要出發的只有他一個人。
要說可惜嗎?不開心嗎?總覺得那些情緒也沒有那麼強烈。他知道這不僅僅只是「被放鴿子了」那種等級的意外,也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得更失望一點的。作為「兒子」的話。
他聽說過,自從遇見母親以後,那個本來該在滿世界到處跑的男人就再也不旅行了。或許母親就是一個值得那傢伙這麼做的女人吧,他是不清楚啦。所以對父親來說,這也該是二十多年以來的第一次旅行。說實話,正常人都會更在意些吧。不論是父親、母親,或是他,為什麼都能這麼輕易地接受現實變化呢。
一邊啃著他自己做的蛋沙拉三明治,他看了看在沙發邊駐足的粉紅色行李箱,那是前不久新買的,因為他本來沒有需求。裡頭塞了所有旅行需要的東西,還有他最喜歡的兔子玩偶。
看著看著,他似乎想像到了什麼,思緒再度活躍起來。
(……中、狭いだろ。着いたらすぐ出してやるから。)
六小時?還是多久?他沒有特別留意要坐多久的飛機。只知道要轉機一次,在荷蘭,一個他同樣不熟悉的地方。
他做得到嗎?
做得到吧。
做得到。
得做到。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
三兩下啃完了手裡的三明治,他起身、到流理台前把手洗淨。
父母親都在房間裡,母親大概在工作吧,父親只要跟母親在一起就沒什麼所謂。他過去敲了敲門,知會一聲自己要出發了。
「そろそろ出発するね。」
「ごめんねイデラ、一人で行けそう?」
「うん、だいじょぶ。行ってくる。」
「気を付けてねー。」
總而言之,兎払イデラ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不來梅機場的路途。母親因為臨時的工作去不了了,而他那個沒用的父親只會繞著母親打轉,就順理成章地也留在了不來梅。
——「你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這種話他聽過無數次了。很顯然的,這確實對他的成長有了「很大」的幫助。
他很獨立,從不讓父母擔心。不如說他甚至時常反過來擔任照顧父母的角色,就算他也才剛成年吧,但那也不妨礙他主動攬下家務,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覺得自己比父母更像支撐這個家的角色。
倒是無所謂。他想。有很多種方式可以證明自己很優秀,而這當然也是其中一種。一面拖著行李箱,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向手腕處還沒有褪去的瘀痕。為什麼還沒消掉?有一搭沒一搭地這麼想著,他再度抬起頭來,不來梅的天氣似乎稍好了些。
他連上耳機,隨手點開音樂播放程式,在最上層的第一個清單按下隨機播放。前陣子FFさん給他推薦了一整個播放清單,他時不時就會聽一下。那孩子喜歡的是日本的團體吧?他對那個領域不是很熟,不過好像大部分都是翻唱曲就是了。他什麼都能聽,只要能打發時間就行,還省去了自己整理播放清單的工程。
音樂聲替他擋下身後的雜念,那些不能帶上離開不來梅的航班,也不能留在那個家裡。
……話說回來。
這是最後一個了,真的。
臨走前,他似乎聽見母親對父親說,「イデラ說不定會成為和你一樣優秀的旅行家」……之類的,沒什麼建設性的話。
「……アムステルダムで乗り継ぎ……。」
開玩笑,也不想想那傢伙是因為什麼而放棄旅行的。
他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談戀愛上呢。
(……あ、この曲の歌詞……ちょっと刺さったかも。)
(高音……やっぱバリバリだな、こ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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