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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

 

 

 

 

 

結束了訓練,夏宇豪回到場邊喘著大氣,一旁的王振文遞給他水瓶,他道聲謝,扭開瓶蓋就仰起頭大口灌下,一些來不及嚥下的水痕順著他的嘴角流下,滑過頸項、滾動的喉結,和性感的鎖骨。

 

邱子軒不自覺就那樣盯著他看,連何小小叫他都沒聽見。

 

「……這樣,你覺得呢?子軒?」

 

見叫喚的對象沒反應,她疑惑地抬起頭,就看見一向以冷靜自持的高冷經理視線直直黏在自己的學弟戀人身上──瞭然地勾起神秘微笑,何小小也跟著看,不得不說夏宇豪本來就長得帥,五官分明、是很容易吸引別人目光的那種,尤其他專注起來的眉眼那種認真的樣子,也難怪男朋友會被吸引囉。

 

女經理壞心地瞇起眼,刻意湊在對方耳邊輕聲問道,「子軒,你們……做過了嗎?」

 

她看著邱子軒從沒有反應,像是聽到聲音回頭來看自己,然後剛才的簡短字句才終於經過大腦思考,驀地反應在整張漲紅的臉上──「怎、怎麼可能!我們都、都還未成年……」

 

「十六歲就可以合意性行為囉,邱經理,」何小小看著他連眼神都不知道放哪的窘境,難得的發現其實對方也是情竇初開的少年而已,「難不成……你都用這個理由拒絕你家學弟?」

 

「我……」像是被戳破謊言的好學生,焦慮地等待家長判決,邱子軒整個人都有些萎靡下來,只是臉上和耳根沒有褪去的紅出賣了他的情緒。

 

「子軒你別這樣啦,我也沒有要講什麼,只是看你們總是用……慾求不滿的眼神互相看著,有些好奇而已,」何小小巧笑倩兮,把手中的報告塞給他,「誠實面對自己一點吧,對喜歡的人產生慾望是很正常的。」

 

有些呆愣地望著手上的資料夾,看著好友離去的背影,再看看撩起衣領擦汗、露出漂亮腹肌的夏宇豪,無法欺騙自己覺得喉頭發乾,甚至心中隱隱有股衝動正在叫囂。

 

 

──他當然不會不知道十六歲就可以合意性行為,他只是還有點沒做好心理準備。

 

唉,終究是青少年。邱子軒有點嫌棄自己地想著,明明在這之前從來都對談戀愛什麼的毫無興趣,怎麼遇到夏宇豪後一件件事情統統都推翻過去的想法,連他都快不認識自己了。

 

現在不僅會想著他、念著他,甚至看著他就覺得開心,繼續注視著他就會想要更認真地瞭解他,不管是心靈,還是身體。

 

做為感情中的年長者,邱子軒不能說對夏宇豪沒有慾望──不如說他也在忍。夏宇豪早就各種明示暗示過,甚至有些時候氣氛和感覺也都對了,都是他喊得煞車,最後在他的妥協下,兩人開始會互相幫忙弄出來。

 

這對邱子軒來說已經是一大突破,他原本羞恥地差點想開始躲避起戀人,最後又是在損友竹馬的開導下願意認真面對;話又說回來,兩人一起達到高潮固然在精神上得到滿足,但每次發洩過後也更能感受到身體在叫囂著,還不夠、仍然想渴求更多。

 

而現在,夏宇豪整個人撒嬌地枕在他大腿上,抬起的手抓著自己幫他一筆一劃寫上的單字卡,除了姿勢以外專注的表情滿分,也看得出來他其實很認真在讀,嘴唇輕輕動著、咬著被細心標上重音的英文。

 

反倒是完全無法專心的邱子軒一直透過書本的邊緣瞄著他,看他平時銳利的眉眼放鬆下來,深邃的眼微微低垂、長長的睫毛被燈光映出一點陰影,挺拔的鼻樑,好看而柔軟的唇形,總是樂此不疲地親吻自己很多地方……咳!

 

最後邱子軒放棄堅持地嘆口氣,垮下肩、放下了完全看不進去的課本,伸手揉揉他的頭。

 

幾乎是他手碰上的一瞬間,夏宇豪也抬起眼對上他的,前一刻的認真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依戀,就像每一次替他補習時停留在邱子軒身上的視線,訴說著赤裸裸的喜歡。

 

隨著他的動作,夏宇豪開心地瞇起眼,下意識地去蹭著溫暖的掌心,親暱可愛的樣子讓邱子軒心中一跳,刻意去輕撫他的耳廓。

 

「……子軒,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像狗?」

 

邱子軒聽到就笑了,「怎麼說?」

 

「王振文都說我越來越像你養的狗,」翻過身,改成趴在邱子軒腿上,支著下顎往上看他,「所以真的很像?」

 

「是滿像的,」他臉上笑意不減,手又落回他頭上,「有時候都不知道是交男朋友還是養了寵物。」

 

「汪。」

 

夏宇豪特地配合地學著狗叫聲,甚至還伸出舌去舔他的小臂,溫熱溼潤的舌面弄得邱子軒一陣雞皮疙瘩,連忙抽回手,臉上迅速漲紅,「你……幹嘛啦,還真的當起狗喔。」

 

「讓你感受夏狗狗的可愛,哈哈哈!」

 

看著夏宇豪可愛的表情,好看的眼睛帶著笑意、直直地望著自己,邱子軒心中一跳,腦中不合時宜地想起何小小下午說過的話。

 

『──對喜歡的人產生慾望是很正常的。』

 

他喉結難耐地滾動著,「夏宇豪。」

 

「嗯?」

 

「你喜歡我嗎?」

 

被問話的人莫名其妙,困惑地眨眨眼,還是誠實回答,「當然啊。」

 

「有多喜歡?」

 

「子軒你怎麼突然問這這個……」

 

「沒事,回答我就好。」

 

大概看對方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夏宇豪才放心地開口,「有多喜歡啊……想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不希望你看別人,有時候甚至希望把你綁在身邊、不要讓別人看見,這樣的喜歡吧。」

 

充滿佔有慾的宣言讓邱子軒忍不住一陣顫慄,但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意外地──太跟自己內心的聲音契合了。看著他一臉認真、仰頭看著自己的輪廓,心中的防線幾不可聞的悄悄潰堤,喉頭又乾澀起來,「喜歡到……希望我完全屬於你嗎?」

 

「當然啊,」他笑嘻嘻地,又一本正經地板起臉,「不對、不是希望,邱子軒只能屬於夏宇豪,嘿嘿!」

 

一瞬間,之前的堅持和遲疑通通煙消雲散,或許他之前都想太多了,總是忍不住想他畢業後兩人分離怎麼辦,寂寞怎麼辦,條件也不錯的男朋友被他人追求時怎麼辦……但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不是嗎?起碼現在,他們全心全意地愛著、渴求著對方,那就夠了。其他都不重要,只要眼前的人。

 

邱子軒手上一個用力,把人推倒在地,趁著他瞪大眼還沒反應過來時,俯身去親他的嘴,唇瓣相貼的瞬間像是一個信號,開啟兩人都隱忍許久的慾望,夏宇豪也伸出手鉤住他的後頸,主動地加深親吻。

 

手撐在對方兩側,邱子軒此刻很想空出手摸摸他的臉和他結實的每一吋肌膚,他忍不住往後退開,在對方疑惑的眼神中摘下眼鏡,就著略為模糊的視線再次低下頭,開始往下吻過他的下顎、頸項、喉結,到線條好看的鎖骨,把重心移到一邊、空出一隻手將他的上衣往上推,露出精實的肌肉線條和健康小麥膚色,厚實的掌心貼在夏宇豪心臟跳動的位置,熨燙的高溫隨著加快的心跳一下一下,傳導到他微涼的手上。

 

感受著原本矜持的年上戀人各種挑逗的動作,夏宇豪也覺得各種難耐,抓準一個對方抽離的瞬間把邱子軒推開、順勢半坐起身,對上他驚訝的眼神,臉上卻是一片誘人的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子軒,你…..現在是要做……?」

 

他挑挑眉,嘴邊有著幾不可見的弧度,「難道你不願意?」

 

「不是!我只是想說……之前你都不肯,不是因為我還沒十八……」

 

「那如果我說,只要滿十六就可以做呢?」

 

聞言,他興奮地瞪大眼,「真的嗎!」

 

邱子軒笑而不答,又湊過去咬他的唇,勾引似地輕舔他嘴角,半瞇起的眼比平時更加有魅力。

 

看他這個樣子,一直被處於被動狀態的夏宇豪受不了了,他一把把人拉上床──原本就坐在床邊膩歪著念書,這下成了方便──反客為主地把邱子軒壓在身下,換他將手撐在對方兩側,從上往下看他更加驚訝的表情,覺得這樣的學長也很可愛,忍不住就咧開嘴笑起來。

 

張揚的笑意慢慢收斂下來,夏宇豪放柔眉眼,緩緩傾下身,臉慢慢靠近他的,在戀人帶著默許的視線中再次和他雙唇相貼,蹭著吮著他厚實的唇瓣,滿滿的親暱讓邱子軒也忍不住沉醉在簡單卻綿密的親吻中,隨著時間拉長,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伸出舌,也不知道是誰開始回應,鼻息不知不覺間粗重起來,被情慾染上不同的味道。

 

兩人很有默契地同時鬆開嘴,情意依依不捨地在雙唇間牽出銀絲,讓夏宇豪找到理由又在他嘴上偷個香,才彷彿下定決心般開口──

 

「子軒,讓我來……可以嗎?」

 

都演變到這個地步,兩人其實也只差還沒跑回本壘得分而已──如果互打手槍權當三壘的話──邱子軒不會不明白他話語中的意思。老實說他對於誰上誰下並沒有堅持,只是總是看著年下的戀人褪去一開始那一點不良的假象後,不知道為什麼,剩下的印象都是媽寶和少女,下意識地覺得應該會由自己當主動領導的一方;但如果他提出了,也不是不行。

 

不如說,邱子軒很期待夏宇豪打算怎麼做──溫柔的,粗暴的,強烈的,緩慢的……他舔舔唇,學著剛剛對方勾住自己後頸的樣子,把人往自己帶,曖昧地在他耳邊低聲細語,惹得戀人都是一陣酥麻。

 

「可別讓我失望,男、朋、友。」

 

那瞬間,夏宇豪彷彿聽見腦中名為理智線斷掉的聲音。

 

 

****

 

 

耳鬢廝磨,肉體相貼,早就心意相通的兩人對於親吻著幫對方手活已經不陌生,先解決一次生理需求後才準備進入正劇。

 

潤滑液早就準備好了──在兩人的家都偷偷藏了一罐,夏宇豪拉開床旁邊三斗櫃最下方的抽屜,從一堆掩飾的雜物堆的深處中拿出全新未拆封的罐子,帶著興奮和期待地打開蓋子,手上的動作有點發抖。

 

第一次不知道該抓多少量,但他上網查很多資料,畢竟男人的後穴原本就不是為了性事目的存在,加上聽說好像幾乎實際做過得都說第一次一定會痛或是受傷,夏宇豪不希望弄傷對方,倒出的量多得掌心都接不住,溢出的透明沾滴到床單上,他盡力用最迫切的緩慢將沾滿潤滑的手指嘗試性地探進那個部位,立刻引來緊繃和推拒的反應。

 

「子軒……放輕鬆……」

 

感受到異物不顧身體的抵抗、依然固執地破開穴口,邱子軒全身冒出雞皮疙瘩,連帶全身的肌肉都繃得死緊,那種感受太奇怪了,冰涼的觸感一點一滴往體內延伸,儘管戀人哄著自己放鬆,但聽到跟做倒是兩回事,他一吋都無法鬆懈下來。

 

手指才進入不到一半,很快夏宇豪便發現無法再往前,邱子軒的反應太緊張了,試著回想查過的資料,用另一手摸上他剛剛發洩過就一直疲軟的分身,幫他上下套弄起來,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才釋放過的性器還很敏感,頭部被摩擦過幾次後就顫抖著慢慢充血發硬,同時還卡在對方體內的腸壁也明顯鬆軟下來,抓緊時機繼續深入,直到食指完全沒入都沒有再遇到反抗。

 

撫慰的動作漸漸慢下,夏宇豪稍微退出一些、然後再一起塞進中指,在窄小的內壁中擴張起來,邱子軒也漸漸適應他的存在,雖然感覺還是不太舒服,尤其是複數的手指試圖將他裡面撐開,不過對方的手活很好,讓他的確比較無暇顧及那詭異的感受,原本冰涼的濕滑也因為兩人的體溫而不再突兀,排斥少了、自然鬆懈下來,最後當第三支手指一併進入時,他僅皺起眉頭、不適地哼了聲。

 

把他的反應都看在眼裡,夏宇豪總算是鬆口氣,除了擴張也開始試探地模仿性器抽送,儘管手中感受到並不緊張,邱子軒的眉頭卻一直沒鬆開,讓他有些摸不著底,忍不住出聲問他,「還很……不舒服嗎?」

 

聽見戀人的聲音,邱子軒微微睜開眼,偏過頭去看他表情,雖然少了眼鏡有些失真,但很明顯是擔心的樣子,勉強扯起嘴角笑笑,「還好,就是不習慣……應該差不多了,你進來吧。」

 

夏宇豪瞪大眼,「怎麼可能!你這邊還這麼小!」

 

只是陳述實際狀況的一句話,還是讓邱子軒臉上一熱,「廢話!你以為那裡是幹嘛用的!」

 

「可是我怕你會痛,不想讓你受傷……」

 

見他像是垂下耳朵的大狗,邱子軒忍不住笑出聲,伸出手揉揉他的髮,對方也順著他的動作親暱地蹭他掌心,明明空調溫度偏低、邱子軒手上卻一片摸到汗溼,就知道他也隱忍的辛苦,如同戀人擔心他的、他也心疼戀人,互把對方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他們都是一樣。

 

「沒關係,」大手順著他耳邊滑下,親暱地用指節摩挲他的臉頰,「痛了你會等我吧?」

 

夏宇豪先是一愣,才大聲回應,「那當然啊!」

 

「那就來吧。」

 

邱子軒把話說到這份上,夏宇豪要是再因為擔心受怕而退卻,也顯得太過,更何況他很明白,因為受傷再也無法打球卻堅持待在球隊的邱子軒,並不是需要他捧在手心呵護的易碎品──儘管他很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成為對方無條件依賴的對象,但現在或許還不夠格呢,只能給外表冷漠其實內心柔軟的戀人寵著。

 

雖然讓他寵一輩子也不錯,但夏宇豪更希望是他寵著邱子軒。對方受過的夠多了,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事傷害邱子軒。

 

退出濕淋淋的手指,夏宇豪細心地再在邱子軒的腰後加上一個方枕,拆開預備好的保險套幫自己戴上,才整個人覆在他身上,邱子軒往上勾住他的後頸,並嘗試性地抬起腿去勾住他的腰,試圖讓對方更方便動作、也減輕自己的負擔。

 

邱子軒的動作如同無言的鼓勵,被回抱著的感覺讓夏宇豪感受到眼前的人是完全把身心都交付給自己,心中溢著滿滿的幸福,暖洋洋的,讓他突然覺得眼睛有些發酸。

 

「……子軒。」他低頭看他,見他已經放心地閉上眼,忍不住開口叫他。

 

「嗯?」從鼻間哼出的軟音微微上揚,惹得他心頭發癢。

 

「我要進去了。」

 

「嗯。」然後是肯定的單音節,夏宇豪可以感受到對方已經為自己做好準備。

 

於是他將自己勃發許久的慾望對準戀人還窄小的後穴,挺動腰部、緩緩將頭部擠進溫熱的體內。

 

跟手指相比更為巨大的物體很快就受到阻攔,狹小的甬道拒絕外來的侵擾,劇烈收縮咬緊著分身,無法繼續動作的夏宇豪差點就被夾射,趕緊去看邱子軒的表情,只見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興許是怕自己知道他痛,咬緊的牙關連悶哼都沒有。

 

「子軒、很痛嗎?」

 

「不、不會,你繼續……」顫抖的聲線一聽就知道不是那回事。

 

「你都緊成這樣還說不會!」看著他額上冒出一些冷汗,夏宇豪心疼地都想退出,但理智上知道重來並不會更好,且戀人體內緊緻的吸附感綿密地咬著神經敏感的柱頭,情感上也舒服地不想離開──甚至偷偷期待起全部進入的感受,真正地合二為一。

 

他比照剛才擴張時做的,空出一隻手去套弄他的分身,經過長時間的疼痛和緊張,原本興奮的性器早就萎靡,夏宇豪仔細觀察和感受邱子軒的反應,只要有機會就再繼續推進自己一些,終於在幫他擼到半勃時,腫脹充血的陰莖全數沒入戀人的體內。

 

正如夏宇豪所想像的,被溫暖的腸壁包覆的感受實在美妙到不行,媚肉絲絲地纏上,不知是在抗議他的入侵想要推開、抑或是渴求抽插的律動,僅僅是停留在邱子軒裡面就讓他的感動得想落淚。

 

而邱子軒這邊則是體會著被進入的感覺,其實真的算不上多好。先是感受到碩大的物體擠進自己的後穴,緩緩推進的同時整個人彷彿被破開一樣,產生一種整個人要裂開的錯覺;不得不說夏宇豪真的很用心,不會因為看見自己難過的反應就無措起來,而是很認真地幫他加快適應速度;雖然幫他轉移注意力的同時那種難受和舒爽並存的感覺實在是難以言喻,末梢神經傳導到大腦的觸覺都被無限放大,時間好像都被拉長,明明只是幾分鐘的事情,體感卻像是經過更久。

 

等到完全和戀人合二為一,邱子軒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原本用理智強迫放鬆的肌肉也完全鬆懈下來,額上沁出一層冷汗,整個人像是虛脫一般倚靠在夏宇豪身上,後者心疼地蹭著他頸邊,耐心地等待著。

 

「……好了。」良久,邱子軒才輕輕地說。

 

夏宇豪親親他,「真的?」

 

「嗯,你動吧。」

 

其實他也不確定怎樣才算真的沒問題,痠脹的感覺揮之不去,但總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緊緊吸附著那火熱慾望的內壁,就算隔著薄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上方突突跳動的血管,隨著方才的等待,還又默默粗大起來,邱子軒覺得反正橫豎都是一步,不如直接上就好。

 

對於喜歡的東西的堅持,他從來就不肯退讓,就像排球──只是現在換成了夏宇豪。

 

接收到學長的應允,夏宇豪還是細細地觀察邱子軒的表情,確認他臉上無異,親暱地蹭著他鼻尖,「那我動了。」

 

「好。」

 

摟緊懷中的戀人,夏宇豪緩緩退出一點、再全數沒入到底,保險套上的潤滑和剛才隨著手指擴張留在裡面的、以及受到刺激的腸壁分泌的液體,都讓他進出的動作順暢無阻,加上處於放鬆的肌肉,不如一開始那樣繃得死緊,恰到好處地吸附著入侵的肉柱。初經人事的身體反應生澀,漸漸習慣交媾的律動後卻還是有些害臊地想推拒,又在被侵入時歡喜綿密地咬著纏上。

 

肉穴逐漸被操開,擺動的速度也不自覺地加快起來,野性的本能和心中原本想要佔有眼前的人的欲望完美地結合,變成更深更濃的情感。耳邊聽著邱子軒似有若無的哼聲,平時猶如大提琴般磁性的聲音釀成香醇的酒,光是聽著就恍若微醺一般無法自拔;眉頭輕輕皺起,不是吃痛的那種、倒像是隱忍著,閉上的雙眼和微紅的眼角,無一不散發著誘惑的氣息。

 

夏宇豪覺得越和邱子軒相處,他越喜歡邱子軒。一開始只是被他那藏在冷漠外表下熱血的個性、和彆扭的關心給吸引,隨著越來越瞭解他,反而更加身陷其中無法自拔──帥氣挺拔的身影,開朗又可愛的笑容,害羞臉紅的窘迫,寵溺縱容的愛意,還有現在、色情性感如同碰不得的毒,哪怕只是沾到一點、都是再也戒不掉的癮。

 

回憶中各種戀人的面貌,和眼前雌伏在自己身下的身影重疊,夏宇豪心中被幸福和滿足填得飽飽的,像是加滿水的空杯一樣,就算已經斟滿、還要貪心地利用水面張力,再多一點點、一點點。

 

抽插的頻率和速度越發加快,夏宇豪幾乎是整根抽出、再直直捅到甬道最深處,受到刺激的內壁開始痙欒收縮,一次比一次強烈的夾緊陰莖,摩擦的熱度越發炙熱,轉換成情慾的索求。

 

肉體的衝撞聲和喘息聲交織一片旖旎,幾次強烈的頂弄後,夏宇豪終於達到頂點,隱忍多時的白濁統統噴灑在套子裡,第一次在戀人體內的高潮讓他身心都湧出莫大的滿足及感動,雖然因為戴套沒辦法好好感受令人眷戀的體溫及觸感,但還是讓他射了許多。

 

待發洩的餘韻退去,回過神卻發現邱子軒高舉的欲望依然還直挺挺地顫抖著,並沒有要射出的意思,他忽然慌亂起來,急著把自己退出、帶出一些黏膩帶著白濁和著細沫的液體,淫靡的水光讓他幾乎是當場又有了反應,可是眼下還是戀人比較重要。

 

「子軒,我……有沒有弄痛你?」

 

被問話的邱子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失焦的眼中都是水霧、眼角是一片欲求不滿的紅,沒有閉合的唇邊還輕喘著,隱約看見猩紅的舌。邱子軒還沒射、情感和肉體都還在頂點的邊緣徘徊,剛剛夏宇豪在自己體內射精時,夾緊對方的緊緻也感受到肉棒一跳一跳地抽搐,但始終沒有被戳到興奮的點、讓他無法順利高潮。原本他以為對方結束後會繼續、或是一邊幫他弄出來,豈料夏宇豪馬上退出分身,還突如其來地關心自己痛不痛,他當下有些轉換不過來,茫然地不知道該誠實回應說很舒服但很想射還沒射,還是該對過度小心翼翼的戀人板起臉孔生氣。

 

見他沒回應,夏宇豪更著急了,還以為他是死撐著不肯出聲,乾脆直接伸出手戳進濕淋淋的後穴,想去找他是否有傷口。

 

前戲做得緩慢綿長,根本沒受一點傷的邱子軒,頂多就是穴口的嫩肉被來回摩擦得紅腫起來而已,因為心急所以沒有拿捏好力道的手指相較於剛剛的動作反倒更為粗暴,剛被粗大的性器疼愛過的甬道也還沒有完全閉合,雖然輕易容納下手指,可是在腸道中探著摸著的動作讓他不自覺地顫抖著,不知道是酥還是麻還是痛還是癢的感覺在體內亂竄,直到那點被指甲刮過──

 

「啊!」邱子軒不自覺輕喘出聲,兩人都是一愣。

 

夏宇豪也突然拿不準戀人是舒服還是不舒服,機械式地又開口問他,「子軒,會痛……嗎?」

 

咬咬唇,被問話的人搖搖頭,視線不敢看他的。

 

「那是……舒服嗎?」

 

試探性地問他,夏宇豪又想起之前查得資料,男性也可以找到前列腺引發更多的快感甚至高潮,剛剛在幫他擴張和結合時的確沒有看見對方這種反應,現在……好像大概是找到了?

 

邱子軒低著頭,耳根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把臉埋進對方頸窩,才悶悶地說,「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看著戀人害羞的反應,夏宇豪忍不住笑出來,蹭著他額邊的碎髮,期間手上的動作沒停,依然在敏感的腸壁上按壓著,感受著懷裡的身子時不時的顫抖,和輕微地吸氣聲,帶著一點惡作劇的在他耳邊輕聲低喃,「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怕你不舒服。」

 

體內的手指不停作亂,原本就差不多要發洩的邱子軒感到越發難受,搔不到癢處的焦躁感堆疊上來變成渴求的情慾,夏宇豪輕語的聲音猶如蠱惑,和身體無法掌握的快感逐漸推倒理智的矜持,最低底線的清醒讓他僅是羞赧地搖搖頭,依然不肯開口。

 

夏宇豪也沒有要逼迫他的意思,只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可愛誘人的邱子軒,難免想多看一點不同的戀人,心中的優越感也油然而生──不管是怎樣的邱子軒,統統是他一個人的,誰也搶不走。因為邱子軒是專屬於夏宇豪的。

 

思及此,希望再次跟對方結合的渴望又湧上心頭,夏宇豪直起身,終於願意收起手上的動作,先拔下方才用過的套子、隨意打結後丟到一旁,再去拆新的包裝,越發熟練地把滑溜的薄膜套上早就再次勃起的性器。

 

但這次他讓邱子軒側躺著,自己則是鑽到他身後,抬起他的左腿,沒有像之前那樣小心翼翼地預告,硬挺的陰莖就破開還沒閉合的穴肉、將自己又送進對方體內。

 

現在的夏宇豪自然看不見邱子軒的表情,所以夏宇豪也不會知道當改從身後抬起邱子軒的腿時,邱子軒臉上出現的茫然,以及身下再次被貫穿時,平時自信氣傲的邱子軒其實很想看著夏宇豪的臉,而露出一些不知所措和慌張。但這些還沒說出的情緒,統統被比上一輪更深更猛的抽送給撞得七零八落。

 

記住了剛才前列腺的位置,夏宇豪認真地在每一次深入時都用粗大的頭部去輾壓,再用整個柱身摩擦後頂到最裡面,高強度的撞擊之下,邱子軒原本卡在喉頭的悶哼也控制不住地變成破碎的呻吟,和囊袋一下下拍在臀部上的啪啪聲變成最催情的春藥,聽得夏宇豪性器更加脹痛,恨不得把他體內鑿出自己的形狀,讓他身體的每一寸上下都只記得自己。

 

他看著邱子軒泛著一層薄紅的膚色,誘人得令人想咬一口,張開嘴就咬住他頸側,唇齒並用地吸吮啃咬著,抬起他腿的手也不安分地往上游移,幫他按摩起囊袋的同時邊按壓的敏感的會陰處,然後往上要去幫他套弄。

 

尖銳的犬齒摩擦靜脈旁邊的嫩肉,隨著吮吻不時地碰上鎖骨,和體內最脆弱的地方不停被欺負,邱子軒不住地一直顫抖著,加上一直處在高潮邊緣的快感,夏宇豪的手摸上他下體時他一下就繃緊起來,在性器根部被圈起,只是被輕捏過、還沒碰上腫脹的龜頭時,腳趾便忍不住蜷起,大張的嘴甚至沒發出一點聲音,就痙攣著身子達到高潮。

 

算是被半插射的快感讓他感覺到羞恥,身體卻誠實地表現著愉悅,眼前爆出白光的同時整個人也被拉入頂點的情緒。高舉的分身先是噴出一點透明的前列腺液,才隨著身後沒有停下的頂弄一股一股射出白濁,情色地噴灑在透出粉色的胸前和挺立的乳頭上,甚至一開始洩得力道較為猛烈、有些白點還飛濺到他的下顎和唇邊,還有一些沾在黑色床單上、形成強烈的對比。

 

胸膛緊貼在他背上,越過邱子軒厚實的肩頭,夏宇豪清楚地看見這淫穢的一幕,視覺上的衝擊帶給他更多的是不可言喻的衝動,他有些呆愣地鬆開咬住對方的嘴,原本的律動也不自覺地停下,深埋在對方身體裡的慾望感受著緊緻抽搐似地收緊,像是希望他再繳械投降,但他剛剛才洩過,儘管媚肉用力吸附著他、但他卻只是又大了一圈。

 

直到把東西射完,邱子軒才從高潮的失神中回到現實,臉上和身上濕熱黏膩的感受讓他一低頭看清自己的樣子就恥到不行,眼一眨,生理性淚水和著羞憤滑過頰邊,在深色床單上暈出痕跡,原本還想看著戀人的臉,這下顏面盡失,他偏過頭、把自己埋進枕頭和床鋪間,連頭都不敢回。

 

羞愧的情緒通通反映在交合的地方,見對方沒有像之前一樣、射精後慣性和自己接吻的回過頭,夏宇豪有些疑惑和緊張地想掰過他的身板看看他怎麼了,還沒動作就先感受到高潮退去的穴肉夾得更緊了,他忍不住粗喘一聲,壓下想繼續抽送的衝動,有些疑惑地叫他,「子軒……?」

 

邱子軒沒回應,把自己埋得更深,只露出紅得不能再紅的耳廓和頸間。

 

「子軒你……還好嗎?」

 

邱子軒還是沒回應,肩膀微微抽動著。

 

看他這樣夏宇豪也急了,忍不住就去摸他的臉,「子軒你怎麼了,讓我看看你──」

 

「不要看我!」

 

悶在布料裡的怒吼一點威嚴也沒有,帶著哭腔的聲音聽起來甚至還像是撒嬌,但夏宇豪還是一愣,連忙抽回手,遲疑地改成攬住他的腰,「子軒,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告訴我好嗎?」

 

都高潮了哪裡還能不舒服問這個問題是白癡嗎──邱子軒想罵人,但是已經夠慘夠恥了,這種噁心的話他怎麼樣也講不出口,只好更氣憤地堅決不肯抬頭,結果在腰上從身後被摟住,意識到自己身上還一片狼藉的同時慌張地推拒著他,「不要摸、很髒──」

 

手被推開時夏宇豪一愣,機械式地看看自己的掌心,才發現沾上了些剛才對方射在自己身上的透明和白濁,再看看那人露出的側臉也是紅透的樣子,後知後覺的思考了會兒,才意識到原來邱子軒是害羞到爆炸才不想看自己,並非在情事中不舒服。

 

釐清疑惑,臉上又掛起笑容,他微微支起身子、伸長手去抽床邊的衛生紙,幫他把身上的痕跡擦掉,雖然鬧彆扭的樣子也很可愛,但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

 

感受到身上傳來一些搔癢,邱子軒微微探出視線,發現是夏宇豪在幫自己擦拭著那些液體,臉上又是一燙,心中卻浮出溫暖的泡泡。平時他是學長,擔任的是發號施令的角色,絕對不是願意處於被動的類型,所以剛剛一開始他才會撲倒對方……但現在在床上,邱子軒只是夏宇豪的戀人,而他只是在戀人身下、和對方你情我願的做了個爽,理應沒什麼好害羞的,但是一想起剛才的窘境還是有點無法釋懷。

 

豈料還來不及給他自己解開心結,夏宇豪竟然就著還交合的姿勢,直接把他翻回正面,體內被昂揚摩擦過的快感讓他叫了聲,剛剛藏在被窩中的淚眼被迫曝露在空氣中,驀地撞進那雙溫柔的視線,邱子軒尷尬地撇過頭,任由對方把自己的腿勾回他腰後,不發一語。

 

見他這樣,夏宇豪也沒多說什麼,只是又傾下身、用鼻尖去蹭他的臉,軟軟地喊他,「子軒……」

 

「……幹嘛啦。」還是敵不過戀人似犬類一般的討好,慢慢試著放下情緒的邱子軒還是心軟地回應他。

 

「你剛剛,應該有舒服吧?」

 

還以為對方只是想撒嬌或是想幫自己轉移注意力,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邱子軒臉上又出現羞赧,凶巴巴地咬牙切齒,「沒有,你趕快出去,下次換我了!」

 

「嘿嘿,好啊,」對於戀人的怒氣也笑得開心,夏宇豪親親他的嘴,「但是我還是想先讓你舒服。」

 

原本以為他會跟自己鬥嘴反駁,或是堅決不讓出上方的位置,結果一本正經的回應反倒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還是只能軟下顏面,紅著臉結結巴巴澄清,「有、有啦……不要再問了……」

 

「那,這次我們一起?」

 

一雙大眼晶亮亮地帶著請求望著自己,哪裡有拒絕的餘地,「……好啦,啊、你──嗯!」嘴上才準備答應,聲音就被撞得不成調。

 

「子軒,你裡面真的好緊好熱,我忍不住了。」

 

夏宇豪一臉天真地講著葷話,一邊又開始抽插起來,邱子軒沒來得及回應,就被拉入新一波的快感;夏宇豪則是早在對方射精時他就又硬得差不多了,勃發的性器一直待在溼熱溫暖的甬道裡對他來說無疑是種折磨,正對面的姿勢還是較為方便他看清戀人的神情和反應,剛剛交談間悄悄又有了硬度的分身隨著自己越發兇猛的力道和快速的頻率,在他赤裸的視線下再次充血挺起,跟著身體的律動一搖一晃地,配合邱子軒全身沁出的誘人的紅,和頸間、鎖骨、胸前,都點綴著一些暗紅的斑點,以及越發失焦的雙眼,失神的樣子簡直不能更色情。

 

交纏的肉體剩下最原始的律動,情事最後,年輕的一對戀人同時在浮沉的情慾中同時達到高潮,一起射出的同時相互擁吻著,緊緊依偎著的體溫互相暖了彼此的身心。良久,從頂點回神的兩人對望著,然後有默契地相視一笑,上揚的唇角再次貼合,耳鬢廝磨。

 

之後夏宇豪抱著累壞的邱子軒進浴室洗澡,剛開葷的兩人沒忍住,在蒸氣瀰漫的水霧間做了第四次,回到床上時相互被榨乾的兩人幾乎沾枕就睡,連頭髮都沒來得及吹。

 

 

 

 

『喂、子軒,怎麼了?』

 

「沒事啦,我是想說……今天的經理聚會,我去不了了。」

 

『……』何小小聽著對方比平時低上幾度的嗓音中帶著沙啞,難得的沉默了幾秒,才嚴肅地開口──『子軒,你們做了幾次?』

 

「……」邱子軒有點後悔自己幹嘛要因為不小心睡到約定時間而著急地打電話、而不是傳訊息請假就好,但現在後悔也來不及,還是默默地紅了臉,「……四次。」

 

『……』何小小竟然又沉默了,邱子軒一顆心又提起來,原本疲倦的睡意都快被嚇跑,才聽見女性友人回應,『子軒,剛開始還是不要縱慾過度比較好,還有、戴套很重要,不戴套的話一定要清理喔!』

 

「……」如果他的認知沒錯,何小小現在應該和王振文在約定好的咖啡廳才是……在公開的場合和學弟面前講這個,邱子軒再次體會到什麼叫做羞憤欲死,完全不知道怎麼回應,最後只得乾巴巴地說了句,「……我知道了,再見。」然後秒掛電話。

 

強迫自己不去想對面兩人的反應,邱子軒自暴自棄把手機丟下床,大概查覺到懷中的動靜、腰上被戀人往後攬緊。夏宇豪還沒醒,睡得迷糊地用臉蹭著他的後頸,他寵溺地笑笑,朝他懷裡靠去,感受他胸膛傳來的平穩節奏,再次安心地闔上眼。

 

晴朗的陽光悄悄鑽進窗簾的縫隙,灑進只屬於兩人的世界裡,靜靜地沒有打擾他們的睡眠,暖和了空間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