Ⅵ.
Amsel Waldner安瑟里獨自來到幾名非法入侵者最後被目擊到的地點。
會選擇單獨行動並非他個人的莽撞決斷,從小就在雪山林地間自由成長的他熟悉雪地生態習性,加上自身的精神動物能飛行於空中來補足視覺上的漏洞。
由於目擊者證實幾名非法入境者不是戰鬥人員,安瑟里只需要負責專心追跡,不起正面衝突的話,他一個人能比團體行動來得更有效率,至於捕捉制服的行動則交由後續跟上的同行哨兵即可。
循著逐漸被細雪掩蓋掉的足跡、逃跑時匆忙撞斷的樹枝以及雪與泥混和飛濺的污漬形狀來判斷前進方向,每隔一段距離安瑟里就會在附近留下一道印記指引著隊友們接下來的路徑。
仰頭望著天,縱使平地已經進入了夏季,高海拔地區仍殘有積雪,如果再冷一點甚至還會降雪,好比現在就是如此。
細雪微微落下,妨礙視線的同時也在干擾著追蹤。
憑著自身經驗與現在的天候狀況來看,他預估晚點風雪季就會稍微增強,加上時間也晚了,有風雪的夜裡在山區亂走可是相當危險。
衡量了下風險性,安瑟里認為入侵者們應該會先找地方躲避風雪,他給同伴留下了訊息後便就近找個狹小洞窟做今晚的躲藏處,並趁著風雪還不算大以此為中心開始搜集簡單的生存物資好過夜。
之所以會如此肯定是因為他在那群人的足跡中看到了幾個較小的鞋印,裡頭有小孩子在……
安瑟里懷疑這次的任務很可能也是校方的測驗一環。
不能洩漏資訊的機密任務是搜索並收容幾名非法入侵者,一部分是確實要收容入侵者再做分配處理,一部份或許是為了考核他們這些年輕新兵的心智也說不定。
無論平時如何告知自己,像洗腦一般灌輸自己是個軍人、為國家奉獻應戰是理所當然,但在真正面對敵人時,自己究竟能不能堅持這樣的念頭不動搖,安瑟里自己也不敢百分百肯定。
戰場上一旦心軟,很可能下一秒死的就會是自己、會是一同奮戰的隊友,更可能是自己以命相待的搭檔。
安瑟里垂下眼眸,專心削起樹皮打算和剛才收集的樹枝、松針一塊點火取暖。
不管如何,他都需要進食來維持體能和熱量,好應付接下來可能會有的狀況,何況這份猜測也可能只是他多心了而已,恰好遇上帶著孩子流亡過來的入侵者。
拿出肉乾放進煮開雪水的鋼杯裡頭充作肉湯喝下,這次任務他只帶上了最簡便的裝備,就著火堆望向洞窟外,雖然有做簡單的掩飾遮蔽入口處,但也不是真的全然的安全無慮,安瑟里也不敢輕易熟睡,只能繼續思索著,這次的任務、流亡者,以及--
想到流亡者裡頭有小孩子在,安瑟里就想起了雙胞胎。
哨兵的整體能力較強,即便是年幼孩童,面對大人時也能自保,安瑟里看過他們兄弟倆的個人資料,知道兩人是從小就一塊逃亡到維雷利亞來。
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兩個孩子做到了,這一路的艱辛危險如果不是因為兩人都是哨兵,以及路西恩的機警敏銳,恐怕是辦不到的。
他倒是很慶幸兄弟倆都是哨兵,這才能平安出現在這裡。
如果今天逃離的是雙胞胎……
疲倦隨著暖意襲來,安瑟里靠著岩壁想了許久,最終在陷入短暫睡眠前還是做出了決定。
他無法肯定國家所謂的收容對於流亡者們是否是好事,但四處奔波的生活對孩子來說絕對不是最好的選擇。
優先保護孩子與完成任務並不衝突,所以明日一早他就繼續追尋,直到將流亡者們全數搜捕到為止;至於後續則會找比較常處理這區塊的教官幫忙,尋找立場較為中立的庇護者或相關機構幫助收容。
他沒辦法參與雙胞胎的過去幫忙,但他會盡可能在自己所能接觸到的領域內減少這類情況發生。
階級低微的他能改變的幅度或許有限,那麼至少--
「至少希望大家今晚都能有個好夢。」
細微的呢喃聲溶入了風雪聲之中,再無人聽見,而明日的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忙呢。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