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回他記得那個總戴著護目鏡的人也給過他耳飾。
當天的法艾根並沒有帶著相機出外。戴著墨鏡,他穿襯衫握手杖像是什麼混跡黑社會貴族少爺在街頭毫無目標地漫步。
他依舊遇見了戴護目鏡的人。每一個行人都對他們投注奇怪的眼光——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個在矯正弱視、一個像完全盲眼的二人組。
「Hey,⠎⠊⠗ ⠁⠇⠉⠓⠑⠍⠽,」他笑道。「你今天怎麼會在這裡?」
對方用「難道你沒常識?」的表情搖了搖頭,嘆氣後語氣平板地回答。「我也有散步的權利,黑鴉。」
⋯⋯也對,畢竟那人也是個活生生的存在,而不是什麼洗照片之神。
如果是神就太好了,不過再怎麼奢望,眼前的人一直都會是個人類;情緒化、脆弱、生命短暫卻充實的人類——不管他們怎麼提醒自己要把握機會,在他們眼中最為懶散的人也做了比法艾根這好幾十年來要精彩的事情。
「要跟我去逛逛市集嗎?」⠎⠊⠗ ⠁⠇⠉⠓⠑⠍⠽在這時開口。為了避免太過熱情造成困擾,男子先假裝思考了一會兒才雀躍地答應對方一起走。
明明一開始是想去看看有什麼拍賣、能不能撿到便宜,最後卻成為兩人在市街間到處找機會花錢的行程:服飾店、眼鏡行、飾品店⋯⋯他無聲的腳步與那人的皮鞋輕響曾一同落在這些地方。
假如他也願意跟著另外一個人再走一次就好了。但是那個人一樣也踏上了讓他躊躇的渡船,直到⋯⋯
直到那天,法艾根也沒有帶著寶貝相機。螺紋眼鏡依舊擋住雙眼,他拉好要滑下肩頭的褐袍、在瀧櫻病院外倚靠著櫻花樹。一旁的千鳥居有蝴蝶翩飛。他聽長居隱界的人說那是凍蝶;人類的靈魂有機會成為牠們的一員,但他並沒有繼續詢問條件的嚴苛與否。
耳垂別著的蝴蝶耳飾在他身上特別顯眼;那是他偶然收到的禮物,據說可以用敲擊聲和眼前這些凍蝶對話。
他記得那個總帶著護目鏡的人也給過他耳飾。應該說那是一枚耳釘才比較合適。那枚耳釘是簡單小巧的圓形,唯有上頭鑲嵌的一枚海藍寶石能展現其價值。那人親自帶著他打了耳洞,告訴他傷口好了之後一定要戴著去沖洗店瞧瞧適不適合他的風格。
如果站在正確的角度下,光線通過身上的蝴蝶耳飾時,它們會擁有海水藍的色澤;他現在站在大樹的花瓣之下,正是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他不應該不斷想起一些不會再添加也不會被改變的記憶與人,卻在這種時刻一直思索。
⋯⋯大概是櫻花樹的關係,他想,是這所謂的「陰」在影響他的思維與情緒。
他摘下耳飾,小心翼翼地敲了一下——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法艾根立刻握緊耳飾停著原先持續的回聲,背抵著樹幹顫抖著坐下。「求求你,別再說話了。」
「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他抱著膝,將用手臂將臉孔擋住。「它們全都是定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