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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angel_666「 ── 這可真是『他人即地獄』吶。」
「妳還是第一次和我提起其他人,聽起來作為撫養妳長大的監護人『神父先生』似乎是個挺有趣的人,可惜目前我還沒在美術館當中看到類似的存在出現,不然我還挺想見見他……嘛扯遠了,請讓我稍微為你解釋一下我剛才的那句話吧。」他在認真的聽完了對方的話後,看上去有些感興趣的說著。
「……在希臘神話當中,有一位叫做美杜莎的人類少女,她進入了雅典娜的神殿中成為了祭司,但她的美貌吸引了偉大的海神波塞頓的色心,美杜莎因此遭到波塞頓在雅典娜的神殿裡頭奪去了貞潔。神殿的主人 ── 偉大的雅典娜認為自己的神殿遭到褻瀆,她詛咒了無辜的美杜莎而不是作為始作俑者的波塞頓,曾經那頭美麗的金髮變做了能夠石化目光所見任何男人的毒蛇。」
「會將凝視的對象變成石頭、乍看之下只是個幻想的故事,但如果仔細思考的話會發現這個詞其實有著很多種意思,它可以是某些心理層面上的意思、也可以只是單純被人用眼睛看著。就好比……妳有發現到上次我與妳談話的過程,我始終對妳保持"凝視"嗎?這種狀態下妳會感覺到緊張、不舒服和不自在吧?因為妳是處在被我所掌控的、我作為話題的主導者,我為主體、妳為客體。」
「這次的妳在我面前主動談起更多話、也開始詢問其他問題了,這代表妳已經開始嘗試著重新成為主體了,雖然還稍嫌稚嫩但也是妳的進步,很好。」他望著對方,面帶笑容的點了點頭,「如果無法正確應對他人的目光與凝視、那麼他人就會成為自我的地獄;如果無法正確對待他人的話語和評價、如果自己不能正確對待自己、那麼自己就會成為自己的地獄……唉、想要真正迎向所謂的『自由』還真難吶。」他像是想到什麼事情般輕嘆了一口氣,那句話之中帶上了些許的無奈與感嘆,但這些情緒沒過多久便被他收起,他坐直了身子在沙發上,微微歪了歪腦袋擺出了思考的姿勢。
「說起來,遇到了我這件事究竟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呢……是不幸吧?畢竟友善體貼美麗的天使天堂裡多得隨便抓都能夠抓到一大把,偏偏遇到的是像我這種不走尋常路的存在,但即便如此 ── 我也愛著這段相遇,那些我決定在你身上所花費的時間將使你在我的心中變得與他人不同。」他低聲的自言自語道,在說到最後那句話時重新望向了對方,停頓了幾秒後才開始回應對方之前所發問的那些疑問。
「還記得嗎?我上次在臨走之前留下的那句在月光映照之間再會 ── 雖然是我單方面給了一個這麼不明不白的邀請,但妳現在也還是到這裡來了對吧?至於妳的特質,我想現在的妳就像是本還沒拼完整的拼圖繪本,要將全部的拼圖拼完才能知道故事的全貌。不過妳也不用感到沮喪,一本還沒完整的故事書不代表它是不好的,能夠讓人在過程中便能感受到期待與開心,這樣的故事也是有趣且新奇好玩的。」在說到最後一句時,只要看向他的面容便能夠查覺到他眼中的快樂,就像是個發現新玩具的孩子。
「而且我想,如果有個奇怪的陌生人在剛見面就講了一大堆奇怪的話,正常人都會想閃開這個怪人的對吧?打從妳願意聽取我的話語並選擇回應的那刻,妳就是在和我『建立關聯』了。」他輕笑了幾聲,沉默了一段時間後只聽到他壓低了聲音開口道:「Sleeping Beauty,這是作為老人家的一點想法,即便現在我們都身處在這奇怪的美術館中……但要好好珍惜每一個與不同人對話的時刻喔,畢竟說不定上次還聊過天的朋友,在某次分開以後就再也沒機會見到了呢。」
在說完了一大段話後,只見他吁出了一口氣,緩慢地從沙發上站起後便直接噗通一聲,不客氣的趴到了對方旁邊的地板上,全然不顧地板的冰涼溫度與是否會弄髒衣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後彎起了兩隻腳來回晃悠著。
「哎呀、果然我真的老了,一聊起其他感興趣的話題就完全忘記剛才的故事到底講到哪……既然如此,那麼就請教一下在場唯一的聽眾、同時也是最冰雪聰明的睡美人,妳還記得我上次說到了哪裏嗎?」他吐了吐舌頭又撫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以一隻手臂撐著自己腦袋趴著的姿勢望著對方悠哉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