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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山嵐透著日光，朵朵白雲圍繞在山腰處，看著就很癢——和正在換毛的我一樣。每年一度的換毛期，就算是高大的山也會覺得很困擾吧咩！何況你還不能在地上打滾，或是找其他夥伴蹭一蹭。

幸好春天就要結束了。趁著最近幾天天氣晴朗，來牧場的人類也很多呢——那些用後腳站立的生物不需要年年換毛，真好。

黑鼻頭說今天草會比較好吃。我相信他的話。黑鼻頭是比我早一個春天出生的羊，雖然角還小小的，但已經很聰明很厲害了呦，咩！看、有兩個遊客正朝圍籬這邊走來，手裡拿著食物……不對、他們拿的不是草，是冰淇淋。

就算是草莓口味，我們還是不能吃喔，咩。我抖抖身子，任由換毛期自然脫落的毛毛們像蒲公英一樣飛向空中。

「啊、啊啾！」女生打了個噴嚏，頭上的帽子差點掉下來，一旁的男生趕忙替她扶住、卻忘了手裡還有未吃完的冰淇淋，肩上的袋子又剛好滑落，兩人好一陣手忙腳亂。待一切搞定後他們倚靠著圍欄，頭倚著頭一邊聊天一邊吃著剩下的冰淇淋。

「咩——！」所以，我的食物呢？

牧場提供的牧草是來自去年冬天的存糧，特別粗硬，小羔羊們總是挑著較嫩的部位才願意啃上幾口，想當然爾是吃不夠的；而柵欄之外、給遊客自由取用的餵食用牧草則是精挑細選過、綠油油的新鮮牧草咩！

我用濕潤的鼻頭鑽過柵欄，朝女生頂了頂。草在那裡，那——裡——啊——咩！

女生笑得很開心，伸手輕輕地拍拍我的臉頰，一邊幫我搔癢癢一邊轉頭和男生說話。唔、是很舒服沒錯，但是我要食物啊咩……左邊一點點、再上面一點點，唔嗯！

黑鼻頭也湊過來討摸摸，我十分慷慨地讓了個位置給他，「這裡沒有吃的喔咩。」

「耐心點，小羔羊。」黑鼻頭神氣地晃了晃頭，以展示他頭頂那對迷你的角，「瞧、這不就來了嗎。」

我轉頭，看見男生手裡捧著一大把新鮮牧草走來。真的好多呀！我開心得像是獲得蚱蜢能量！柵欄都不能阻擋我！

唉但是男生真的很小器咩，一次只給一點點怎麼夠吃呢咩。我努力往外伸長脖子，一邊大聲控訴，「咩！」

我轉頭找女生告狀，而女生正手裡拿著一個小方塊對著男生。喔我想起來了、那是手機！黑鼻頭說是人類特有的脆弱眼睛，沒有眼皮保護所以平時都收在包包裡。但我不是很懂為什麼眼睛能夠長在頭以外的地方？人類真的好神奇。不過在好吃的牧草之前，我也不是很在意到底人類有幾隻眼睛咩。

但是男生發現女生拿手機對著他後，他就不好好餵食了。不要蹭蹭了快回來咩！我還沒吃完啊咩！幸好女生後來接過牧草繼續一根一根餵給我和黑鼻頭，不然我真的會氣到變成最大顆的牧草捲。

「黑鼻頭我問你喔，你的角可以借我用一下嗎？」我也想變聰明。

黑鼻頭咀嚼的速度都頓了一下，「角不是能借來借去的東西。」

我看著不遠處，男生拿著女生的小方塊眼睛——手機，正對著這邊的餵食秀，歪歪頭，「人類眼睛好方便咩。」想借誰的就借誰的。

黑鼻頭專心嚼嚼嚼不搭理我。

不過沒關係，等我長毛又掉毛的時候，我一定也已經長出聰明小角了！到時候肯定有更多新鮮牧草可以享受，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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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新鮮牧草跟新鮮手機一樣貴，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