좋아

　　腳印在濕潤的沙灘上留下兩道凌亂的印子，當滾滾浪花帶著泡沫襲來，又將那些痕跡全數捲去。金來彬跟在車尤金身後，聽他肆意的大笑，卻仍不曉得自己為什麼工作到一半會突然被拉來這裡。

　　嚴冬的海邊寥無人煙，狂暴的風每次颳來都是刺骨的冷意，金來彬幾乎渾身顫抖，吐出的白煙與銀色的髮絲掠過自己眼前，擋住了視線。

　　「散步不是很好嗎？」車尤金緩緩走來，「你待在工作室好幾天沒出來了，你需要休息！」

　　「就算是這樣！再怎麼說，也不會是坐一個多小時的車來海邊吧？而且現在還是12月！」金來彬瞪大雙眼，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語方畢，他立刻打了個噴嚏。「要是感冒的話，哥哥們跟公司的人都會很困擾的⋯⋯我們不能影響到回歸日程，生病的話就不能好好活動了⋯⋯」

　　「很快回去的！金來彬安靜！」車尤金打斷了他，「你需要Work-life balance，所以來這裡。」

　　金來彬想瞪他，然而視線卻被沐浴在淺薄日光之下，車尤金被照得發亮的黑髮引開了注意。雖然車尤金經常染髮，髮質因為長期反覆染燙而變得乾燥，但他還是一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是現在這樣烏沉如黑夜般的髮色。

　　「知道了，但不可以太久。」金來彬回答，接著追在車尤金後頭繼續說道，「聽到了嗎車尤金！還有把帽子戴上，不然頭會痛的！傻瓜！」

　　「聽到了！金來彬傻瓜！」

*

　　鼻尖掠過的海風充滿了潮濕與鹹苦，和工作室的氣味完全不同。氛圍也截然不同。儘管鼻子被凍得通紅，似乎還有些乾裂，換氣時總能感覺到若有似無的痛意，但這裡的空氣反而讓金來彬本來紊亂的腦袋變得清晰，所有糾結在此刻被強行打開。

　　「金來彬！快過來！」車尤金仗著不會有其他人也在如此寒冬跑來海邊，就大聲疾呼。倒也不能說他不對，畢竟放眼望去，整條海岸線確實僅有兩人的身影。

　　「做什麼？」金來彬走了過去，見車尤金蹲在沙地，手裡不曉得正擺弄著什麼，於是他也蹲下身並湊到對方旁邊。

　　「聽！」車尤金抬起手，將一還沾著細碎沙粒的貝殼貼到金來彬耳邊。「海的聲音。」

　　轟隆的聲響從狹窄的孔洞傳來，震耳欲聾，他可以聽到風暴是這樣形成，巨浪是那樣退潮，海裡的生物是怎麼擺尾，墜入漁夫的網，或從隙縫間逃脫。遼闊的狂漲的自由的奔放的聲音向著金來彬襲來，車尤金則一臉有趣地看著他。

　　「很酷吧！」

　　「嗯⋯⋯很有趣。」金來彬先是點頭，隨後又說，「但這其實不是海的聲音。貝殼外的振動如果和貝殼內原有的頻率一樣，就會產生共振⋯⋯如果把貝殼罩在耳朵外面的話，耳朵會變成一個共振腔。因為貝殼裡面的空氣振動起伏不定，聲音就跟海浪聲很像，才會被說是海的聲音。所以這個聲音其實是空氣的共鳴聲。」

　　「哇，你真的anti-romantic，金來彬是傻瓜。」

　　「什麼？這才是事實啊，車尤金才傻瓜！」

　　「哼哼，才不是，我是懂romantic的。」車尤金十分肯定地搖頭，繼續問道，「感覺怎麼樣？」

　　「你說海嗎？」金來彬回過頭再次望向開闊的海面，接著輕輕笑了。「聽起來很好。沒有盡頭，很壯闊很自由的感覺。」

　　「我也很喜歡。」車尤金忽然轉過身來，琉璃般的藍眼睛直直地注視著金來彬，水波粼粼，像是他背後的海就在那雙眼裡。「但還是金來彬的音樂更好。」

　　「⋯⋯什麼？」金來彬瞬間愣住。

　　「Literally，就那意思。」車尤金聳了聳肩，同時從口袋拿出手機瞥了一眼，「清佑哥找我們了，該回去了！比賽誰先回車上！」說完便跑了起來。

　　「喂！你偷跑！」金來彬也顧不及深入思考對方的意思，立刻抬腿奔跑，試圖跟上車尤金的腳步。

　　寒風裡，兩個人的笑聲與喧鬧明顯蓋過浪濤的振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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