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
場館中散著不同的氣息。
緊張、興奮、擔憂、苦惱。不全是所有人的共同想法,卻一圈圈環繞成他們的氣場,大賽開場前的練習,這一天是平平無奇的。
白布賢二郎最近有點過於緊張了,他還沒來得及去正視心中所想,每日練習量幾乎可以壓過他不斷運轉的腦袋。
手臂伸長時,手指發出去的力量,在他一次次積累的壓力下,滑落一球——失誤一次是情理之中。
對吧。
如繃直的弦,他試著平穩氣息與腦筋,儘管腦中不斷思考著球路變化與下步該做何行動,很快地已迎來他發球的回合。白布賢二郎將球打出去的傾刻,他腦中閃爍著許多景色。有未加入白鳥澤的渴求,有入隊後被教練指揮操勞下,汗水流淌於他們的每一塊皮膚,有每個在賽後拉筋時的緊張,白布賢二郎全都牢記在心。
這弦並沒有繃斷,球路是很好的發出去並完成了,接連幾次進攻與傳球,白布賢二郎細心、渴求地,從眼神散發出了想傳球的念想。
牛島若利接收到了,他也不清楚這樣的時刻,只覺得雙方的眼睛都在為彼此爭鬥。
奔跑、停滯,向前停步跳躍完成最後一記扣球。
那球之後的呼喊四面而起,少年們的熱血隨著汗水與激動散在場館中。
白布賢二郎打了聲招呼後,向收拾到一半的隊員們告別,以身體負荷不了告退。正想拿起包包時卻被天童覺抓住:「白布不會是緊張死了吧──」
「要好好放鬆唷。」天童覺眼神平和,白布賢二郎正想走時抽過了包包背帶,後面卻被接續道:「走吧。要好好休息。」牛島若利拍了拍他的背,將他的腳步推出去,步出場館。
牛島若利看著白布賢二郎走出,以隊長的職責注視著他的身影,他是這麼想,然後被其餘隊員走出排球館的腳步帶走。
「若利同學,看什麼呢?」
「沒,走吧。」
沒有人知道白布賢二郎有沒有回家。
熱烈的吐息和夏日的風一般燥熱,白布賢二郎洗了把臉將手抵在檯面上,格子磚的花紋在他手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
好多牛島若利無數次出現,是夢境,是現實,像風一樣地在他心中留住他,因為起風時,會有花朵伴隨。
有次在他給自己洗把臉後,牛島若利在他的附近出現,並沒有出聲,他在外頭站著,影子恰好映在旁邊的塑膠門上,身影被鏡中反射,微風輕拂吹動他的劉海,窗外的光落在髮上,沒有交流、沒有任何一點聲音,卻在他心中落下重重一擊。
儘管年少的每一場比賽都是平淡無奇地結束,但心臟會告訴他熱烈瘋長的愛意不是一點虛假。白布賢二郎沒發覺,這樣的愛意,全都為他增加光彩,他想,原來連風都在為他起舞。
那次他們伴著風走出廁所,汗味和些許體位混雜而成,風會揉散他們,將他們混合,白布賢二郎喜歡風的原因。
於是這份畫面陪著他的夢不斷重演,少年的淫穢被塑造成緊張與不堪直視,白布賢二郎仍沒想到自己還得跑一趟廁所。
默默地走進廁所,一待就是好幾十分鐘。
原先是希望自己體面一點地走出洗手間,明明已經在隊友的注視下離去,卻仍不自覺地折返回場館最近的廁所。大概是等不及回家了。
溫度向下匯聚,白布賢二郎一瞬間也覺得手心發熱,在他摸上自己那根時,仍不自覺地顫抖,啊……這樣好嗎。
也許是練習過於疲憊了,他忽地只想放空與沉浸於這份小小的世界,在這裡沒有其他人窺見,他肆無忌憚的小心機就可以偷偷地展露,心中所想的名字最終是無法喊出來的,在他抵住牆面稍作休息時,幻想著牛島學長的臉,那就真的是夢境一般。
手上下撸動著性器,原先半勃的最終也迎來高潮。
面色潮紅的模樣他想,肯定很羞恥,一聲不響整理好不久前弄得滿是體液的廁所,又在開門前卻步,他坐在馬桶上,想著再坐一下,這樣走出去就可以伴著夕陽紅暈下回家。
外面的腳步過於熟悉,白布賢二郎發覺時已經被喊著名字了。
「白布?」
「你不舒服嗎?」
被問住時,明明高潮早已結束,可是心動的聲音彷彿會不小心被偷聽見。
白布賢二郎吸吸鼻子,走出廁所時故作鎮定,嘆了一口氣說:「我沒事──」
雙手背後的他,卻被牛島一把抓著推出了廁所,不明所以的白布賢二郎問出口:「牛島學長?我沒事……」
牛島若利撇了一眼,只覺得他的臉比平常紅了些,沒特別覺得有問題,仍是好好地為他加油:「你今天不在狀態。」
白布賢二郎說:「牛島前輩我會盡快調整的。」
「嗯。」
「我們走吧。」陣風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