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基】少年洛基之烦恼 - 上

【锤基】少年洛基之烦恼 - 上

帝君鹰啸


提要

■ 原著向,时间线在雷1之前,遂本篇的Thor与Loki尚有不成熟之处

■ Loki并不知道自己是冰霜巨人,所以这里他是骄傲、别扭又意气风发的王子&法师!

■ Thor非常爱他的弟弟

阿斯加德人即使死亡,也可以通过从海姆冥界带回的方式复活*

瞩目:Loki从来没有想要真正杀掉Thor。本文HE



少年洛基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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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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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之中,柴火在火焰的烤灼下哔哔剥剥地响着。数个带着黑色斗篷的人围坐在火堆旁,火光将兜帽的边沿都映照出赤红的颜色。他们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以尼维语细声地交谈着,不过并不难听出言语之中那些诡秘的喜悦。


Loki的喉咙滚动了下,他小心翼翼地拨开点树叶,试图将斜下方的情景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的靴子踩在粗壮的树干上,轻巧地没有弄出一点儿响动。他想,只要在这里念动一些咒语,再来个高空暗杀,这群阴影中的生物就在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


只要他……


“Loki?”一声压低的气音却忽然窜入耳畔。


黑头发的青年立刻回过头,惊怒交加。


他的兄长,Thor,正浑似毫无知觉般蹑手蹑脚地移动过来——自以为蹑手蹑脚地。如果不是Loki用魔法固定住树干,枝叶晃动的莎莎声简直可以立刻引起下方黑衣人们的注意。


这个蠢货!


“你怎么在这里!”Loki忍不住嘶声道。


“担心你啊,我半夜起来就看见你不见了,你爬这么高干什么?”


金头发的青年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他的一条腿上甚至还缠着绷带,天知道这个作战神经过分发达的家伙是怎么拖着一条伤腿爬上这么高得树的。但Loki保证自己担心的不是这个,毕竟现在可好,除了要想着怎么消灭底下的那一群,他还得照顾他愚蠢的哥哥!


就在这时,下方那群黑衣人忽然抽动起鼻子,仰起头仿佛在吸嗅着什么。


Loki的眼角余光瞄到这一切,顿时一把捂住Thor的嘴唇将他的兄弟压倒藏身巨树的主干上,竖起一根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


幸好他的哥哥是个杰出的战士,Thor立刻安静下来点点头。


树干倾斜的角度让兄弟俩一下子变得很亲近,Loki的手肘压住Thor的胸膛,而Thor鼻腔呼出的温热气息也喷吐于Loki的掌心中,这让年轻的法师手掌有点儿发痒。Loki翠绿色的眼睛瞪向兄长那双海蓝色的,心脏没来由地颤了颤。但他没松手,如果这是个能让Thor安静下来的方法,他并不介意多捂一会儿。


可惜,事与愿违。


就在稍稍宁神后,Thor的视线也可以穿透魔法屏障,年轻冲动的雷神显然也看见了那群诡异的黑衣人,身为阿斯加德的战士他看到得甚至还要更多——


那些别在瘦高黑影腰侧的宝剑,隐藏在兜帽下异常冰冷的眼睛,被魔法铁链拴在篝火边木桩上正流着涎液全身长满黑斑的巨怪,以及不远处栖息在枯枝上的巨隼。那只巨隼只用一只脚爪勾抓树梢,另一只脚爪却始终牢牢抓住一样东西,一样Thor格外熟悉的,已经陪伴他数十年的东西。


“…… Mjolnir!”Thor没忍住低呼。


“在那里。”低沉森冷的忽然男音说,带着某种捕捉到猎物的得意。伴随着他的话音,黑色身影陡然向前冲来,黑影的脚犹如可以吸住世间一切的东西,径直踩住树干直直朝上,拔出腰侧冒着寒光的利刃……


“You are brilliant!”Loki低咒一声,瞬间张开的魔法护壁挡住了黑衣人的攻击。


魔法与宝剑撞击的光晕在夜晚的树林中亮如星辉。




事情还要从几日前开始说起——


Thor的登基大典在即,作为他有能力坐稳阿斯加德王者之位的证明,最近数十年间他一直在不断执行Odin指派的各种任务。小到帮助阿斯加德百姓解决日常烦忧,大到率领神域战士前往九界平乱。而今日前往亚尔夫海姆的调停之旅,将是年轻的Thor Odinson面临的最后一个挑战。


亚尔夫海姆的精灵们近期不睦,这在Odin看来是个简单又和平的调停任务,既可以锻炼Thor解决纷争的能力,亦可以积累名望,非常适合作为登基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Thor对此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对。


Loki在彩虹桥前追上Thor时,他的兄长已经跨上斯莱普尼斯*正准备向目的地进发,金头发的王储显然没料到他的兄弟会出现在这里。


“哦嗨,Loki!”


他的哥哥永远都是一副愚蠢的样子,Loki心中暗哼,脸上却还是一贯温柔微笑的模样:“你不会真的准备一个人执行父王给你的任务吧?”


“难道你有更好的主意?这是继承王位之前我必须完成的使命。”


对,继承王位!他那张自大的嘴就不能有一日不提醒自己,Thor Odinson即将成为阿斯加德的王么?!Loki颇为怨愤地想道。但黑头发的神域青年深吸一口气,压下越发纷乱的思绪,他昂起脸:“我可不认为你有足够的好口才,能够帮助洛斯瑞恩与塔蓝重归于好。”


他说的是亚尔夫海姆*的两个精灵族的名字。


对于Loki的博闻,Thor难免惊诧:“你知道的可真多,brother。”


这话没来由地让年轻的法师心口一窒,即便知道Thor不可能真明白自己的意图,被如此直白的“戳穿”还是让Loki心中发堵,就好像兄长正在直言不讳地嘲笑着他:Loki Odinson是个将脖子伸出二十里地,也想要打探父亲和兄长密谈内容的诡计者。


这无疑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如果你多多留心一点消息,Thor,就会知道十几天前洛斯瑞恩与塔蓝两个精灵族已经剑拔弩张。不过我打赌,其实你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劝和看起来高贵又冷淡的精灵们。”


——让他的蠢哥哥去约顿海姆砍30个冰霜巨人的头颅带回来或许还会更容易点儿!Loki不乏恶毒地想。


Thor倒是毫不介意地用力拍着他的肩膀认同了他:“你说的简直太对了弟弟,我甚至连精灵语都说不利索。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么?”


阿斯加徳的继承者望向法师,如同晴空下海水般的湛蓝双目带着希冀与一些藏不住的温柔,诚恳的好像是在说:可别让我一个人去涉险,Loki。


“当然。”Loki弯起唇角,欣然应约。


这简直正中下怀。年轻的法师藏住双眼中的狡黠,毕竟他还有点儿别的小想法——没准他可以在路上趁机捅穿兄长的心脏,送Thor去海姆冥界度个假。


他们的父亲与母亲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将Thor从海姆冥界带回来的,归根究底Thor必将毫发无伤*。但九界势必不会臣服在一个尚未登基就死于暗杀者手中的皇子的脚下,Thor会从此丢掉所有的名望、尊严,再彻底改一改那自大又傲慢的脾性。


光是这么想想,都让Loki觉得无比愉悦。他已经将这个疯狂的计划在心中演练了千百次,却尚未找到实践的机会。


不过他承认还有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金宫中那些难以忽略的暗影。这也是Loki要跟他的蠢哥哥一同出来的另一个原因。


看起来不服气Thor继位的大概并不止他一个,就在几天前,Loki留心到金宫的暗影中一些别的声音,那些来自华纳神族质子们的恶意。数千年前起为维持两个神族的平衡,阿斯加德与华纳海姆就有交换贵族去彼此王都暂居的习俗。Thor的不成熟,无疑被华纳来的质子们视为侵占阿斯加德的最佳时机。


可关于这点,Loki完全没有将Thor拱手让人的意思。


Thor是他的对手,即便要死,Thor Odinson也只能死在他的手上。




比起坐落在世界树顶端的阿斯加德,属于精灵的亚尔夫海姆显然要唯美湿润的多。这个被光明恩赐的种族喜欢溪流、森林与山峦,这致使Loki与Thor目的地——洛斯瑞恩——整个儿都建造在雨林深处。


彩虹桥将他们传送到雨林中的一块平地上。


哗哗作响的溪流是Loki听到的第一个声音。


清澈的溪水撞击着或圆润或平整的石块,迸溅起的水珠都带着剔透的色泽。随后更多的声音钻入他的耳膜:草叶被风拂过的莎莎声,飞鸟藏匿在枝叶后的啾鸣,以及露水砸落在阔叶上的轻响,安宁又平和的亚尔夫海姆确实有种能够让人在一瞬间放松下来的魔力。


足以让人短暂地忘却巍峨的金宫与神域皇族带来的无形压力。


Loki一瞬间竟有些看呆了,他吐出一口浊气,足足沉浸在这繁盛的大自然景观中好几秒,才与兄长一起并肩走入雨林深处。


洛斯瑞恩的精灵们钟爱高耸的多根阔叶树,Loki叫不上树种的名字,只是伴随着他与Thor的脚步更多这样的树木呈现在眼中。银灯挂在树的枝头摇曳,灯火照亮出一条蜿蜒的林中小路来。八足马的马蹄声让不少精灵钻出树屋,站在阔叶树粗壮的枝头朝下张望。


虽然远不及神域人强大,但被光明祝福过的种族生来就有无尽的寿命与杰出的智慧,他们大多白皙、高挑且颀长,比起其他种族也更加守礼和善。


只是奇怪的是,站在树枝上的精灵们没有几个朝Loki与他的兄长行礼。


法师将这个疑惑保存在心中,直到抵达洛斯瑞恩的最深处,这个疑虑才因为精灵们的作为而彻底爆发出来——Loki的傻兄长站在那棵最大的多根阔叶树下向洛斯瑞恩的精灵王问好,等到的结果却是许多精灵卫兵从枝叶后冒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


就算精灵们手中没有武器,这也不是什么友好的象征。


Thor与Loki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提高警惕。


洛斯瑞恩的精灵王在此时缓缓从白桦树修筑的阶梯上走下来,铂金色的长发整齐且优雅地垂落肩头直至腰际,可是再庄严的仪态与俊美的容颜也无法掩饰他此刻的虚弱与苍白。他完全没有朝金宫的兄弟俩做出任何表示,冷淡的神情已经最大程度的展现出精灵一族的恼怒。


“神域迟到的使者,Thor and Loki,Son of Odin。在你们迟到的时间里塔蓝一族已经向我们发起进攻,我已经有数十名族人殒命。”


Thor顿时皱紧眉头:“自从父亲告知我,我便彻夜不停地赶来了!”虽然尚未继位,雷霆之神也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轻蔑的对待他。


“这么说,是Odin并不重视我的求援?”精灵王矜持地昂起下颌。


“你最好收回你刚刚的话,洛斯瑞恩的精灵王,众神之父的威仪并不是你可以质疑的!”Thor的声音顿沉,这显然和他设想的和平出使完全不同。


“如果你所谓的威严是枉顾我们的求援,拖延精灵们最急迫的请求……”


“Thor!”Loki一把拉住兄长的小臂。


这个情况也和他预料的完全不同,但Loki并不认为在刚抵达亚尔夫海姆就先和洛斯瑞恩的精灵王产生争执是什么好主意。他留意到Thor暗沉的脸色,心头升起一些焦躁来,他的哥哥总是这样,永远不懂得忍耐与克制。诚然Loki丝毫不介意精灵王给他冲动的兄长来点儿教训,可他也并不想冒阿斯加德与亚尔夫海姆邦交裂痕的风险。


愚蠢的Thor Odinson。


Loki适时上前一步,他做了个精灵族的礼仪手势率先向对方问好:“My friend,我想阿斯加德的两位皇子同时前来,足以说明众神之父对亚尔夫海姆的重视。”


年轻法师优雅的声音就像是某种上等重磅丝缎发出的震颤。


而这样的说辞终于让精灵王的神色和缓下来,他邀请Thor与Loki来到巨大树木顶端的会议室中,带有精灵魔法的繁茂树枝交错着形成天然的银绿色华盖,让一切看起来美轮美奂。他们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然而甚至没等兄弟两人松下一口气,在了解过情报以后,他们才发现这里的情形与Odin所描述的完全不同。


——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什么?!”听完洛斯瑞恩的精灵王的要求后,刚在树藤椅子上落座不久的Thor便霍地站起,“你要我们替亚尔夫海姆的精灵从北方巨兽手里夺回‘伊尔德的王钻’?”


阿斯加德继任者的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但这一次连Loki也必须要站在Thor这边,这个要求远不是调停洛斯瑞恩与塔蓝这样简单。


“我以为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替洛斯瑞恩与塔蓝化解矛盾?”法师质疑道。


“是的,但伊尔德王钻正是我们争执的原因,”精灵王的双目深邃,“原本我们共同守护这枚接受过最古老光明精灵祝福的王钻,由每百年一次的竞技来决定是哪一支精灵暂时保管,最近的三百年间,伊尔德王钻一直停留在塔蓝精灵的领地。但上一次聚会之后,塔蓝弄丢了王钻,可正是因为我们的族人刚刚离开,他们竟诬陷是洛斯瑞恩不满竞技的结果盗窃王钻!”


“那王钻又是如何被人带往北境的?”Loki翠绿色的眼睛眯起,他直击要点。


“我们无从得知。只是精灵族特有的感知让我们发现王钻正不断远离这片森林,它正穿过黑暗的枯林与沼泽,不断向极北之地靠拢,在那里有盘踞在亚尔夫海姆的巨兽,一旦王钻落入它的手中,光明恐怕将不再庇佑亚尔夫海姆的精灵们。”精灵王的声音带着忧伤,“至少因为伊尔德王钻的远离,我们已经逐渐感受到了衰弱。”


Thor暴躁地在原地转了个圈。


这和原本的任务完全不同,诚然他们绝对没有理由不管此事,但这已经完全超出预计,并且因为情况紧急,他和Loki甚至没有返回阿斯加德请求支援的时间。


Loki看着自己暴躁的哥哥将Mjolnir抓在手中,不断攥握着锤柄。


Thor最终一言不发地转身准备出发,连Loki也憋着点儿火气。


某种意义上来说精灵们并没有说谎,他们的诉求确实旨在恢复两族的和平,但精灵们无疑也和阿斯加德的两位王子玩了一次语言游戏。


睚眦必报的阿斯加德二皇子有理由在心中立刻盘算起如何在未来的邦交上扳回一城,他甚至想到了更多更阴暗的东西:譬如精灵们为了面子无法直白的说出所有恳求,亦或者盗窃者确实是洛斯瑞恩哪只贪婪的精灵。


也许他可以让这群精灵们付出代价。只需要事后推卸到Thor身上就好,毕竟Thor一贯犯傻,而Loki代表的才是阿斯加德的荣耀。


繁杂的思绪让他没有留心到Thor的嘟囔。


“装模作样的妖精们!”Thor在步下巨树阶梯时终究没忍住。


Loki还没来得及提醒他的兄长待会儿再说(待会儿没准他也许可以给Thor想出点更好、更精妙的词藻)。精灵王铂金色的长发已经因为愤怒而飞扬,年轻的法师在转瞬间被精灵王从后箍住颈项。


一切发生的太快。


精灵们同样是为了自保,这个过于敏感的种族从Thor的语气中感受到浓烈的不情愿。


顷刻间精灵王将手掌压上Loki的额头,银白的光芒闪过,年轻的法师发出一声压抑地痛呼,跟着他便犹如瞬间被抽光力气般双膝一软。


“你干了什么?!”Thor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他的弟弟。


“骄傲的神域王子,我没有做什么。‘妖精’无疑是异常轻蔑的侮辱,我只是让你的兄弟通感到我们正在承受的衰弱,你可以将它称为精灵的诅咒,也可以叫做精灵的求援。如果你拖延,黑暗的侵蚀也将同样显现在你兄弟的身上。”


天空中轰隆作响的雷电声,让Loki确认了他兄长的极端愤怒。


这让他有点儿惊讶,又有点说不出的情绪。


洛斯瑞恩精灵王接下来的话拖回他们两个的注意力:“还是说,倨傲又自大的神族继承人不但轻视他的子民,更完全不屑于分担他们的痛苦?”




该死的,Thor才不会这样想!


直到策马离开精灵们的领地,兄弟俩并肩疾驰,Loki始终意气难平。情理之中的,除了一堆情报与最基本的补给,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精灵们的帮助。而考虑到伊尔德王钻距离极北之地越来越近,他们直接踏上征途。


辽阔草原上的野风,也没能吹散Loki心头的郁郁,那些在风下阵阵起伏翻滚的金绿色壮阔草浪,只将他卷入到思绪的更深处——


Thor绝对不是洛斯瑞恩精灵王所说的那样。


如果论起阴鸷,更加渴望权利,甚至可能为此而枉顾人民的意志,那个人更应该是Loki Odinson,而不是Thor这个傻子。他的哥哥是个大咧咧的好人,Thor可以被称为自大、冲动、专断且没有头脑,却那些家伙却绝对不能说他不为人民着想。


当然,承认Thor对待民众方面算是个不错的家伙,和想要杀掉他完全是两回事。


Thor Odinson是一直以来压在Loki心头的阴影。


Loki犹记得在年幼时父亲拉着他们两个的手,说他们都是天生的王者,只不过最终且只能有一个人登上王位。随着年龄的成长,Loki越发了解到Odin的偏重,Thor明显是更被喜欢的那个,他的兄长强壮而有力,正是阿斯加德人所推崇的对象,再加上热情大度富有领导力的性格,看起来就像是个天生的王。


相比之下,阿斯加德的二皇子则像是生存在兄长的暗影中,即便Loki守礼、聪慧且优秀,即便他可以在所有的科目(除了格斗)上胜过Thor,即便他通晓更多的外交词令与治国方略,但是在民众看来,他阳光灿烂的金毛哥哥才更有资格登上王位。


就连Thor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兄长可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炫耀过。譬如敌军之中斩将夺帅,举起旗帜冲他挥手;在众人的赞誉中对Loki投注得意的目光;又或是故意在他面前说那些父亲从来不会给予Loki的褒奖;甚至连Sif言语中的夹枪带棒,Thor有时也会大笑着附议。


就好像证明他弟弟是个“诡计者”,是多么令人骄傲一样。


Loki想要杀了他。


他是认真的。


身为Prince of Asgard,Odinson,Loki拥有与Thor同样的骄傲。如果能将Thor送回冥界一次,哪怕一次,Thor就不会再嘲笑他是个孱弱的弟弟,不会再在他面前卖弄那些战斗技巧,也不会和别人嘲讽Loki是个阿斯加德特产的魔法呆子。更何况,他并不觉得他的兄长适合坐上那个位置,至少不是现在。


Thor的冲动、暴躁与不知忍耐会轻易地挑起战争,现在继位没准不出几年他就会带领阿斯加德走向灭亡。


父王此举无异于将珍宝交到稚童手中。


而比起Thor,他才是更好的人选,他聪明又稳定,会将阿斯加德看护的很好。但只要有Thor在的那一天,父亲的视线永远都不会投注到自己身上。


Loki本以为Thor也讨厌他。


毕竟他们先是竞争者,才是兄弟。


只是从那些Loki都记不过来的无心嘲笑中,他却又从未感受过来自Thor真实的轻蔑。所以要么Thor Odinson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要么他实际上就是聪明到连Loki也无法看透——他的金发大块头兴中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展现出连Loki也难以抵挡的善意。


就比如刚刚洛斯瑞恩的精灵王对他施加通感诅咒时,Thor几乎要引来让亚尔夫海姆陷入火海的雷电。


Loki可以感受到兄长将他抱得死紧,手心用力的程度几乎让他的胳膊感受到一些疼痛。那种真实的紧张与在意促成的愤怒,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简直让Loki都有些脸红。


他讨厌这种感觉!


不过他现在更讨厌的,是Thor不快乐的蠢脸。他的兄长该是威风凌凌的战神,而不是被霜雪拍的蔫头耷脑的懦夫。


亚尔夫海姆的草原与山峦壮阔而美丽,山峦的封顶通常被白雪覆盖,远远望过去奶白色的尖顶下环绕着银白色的石带,石带之下则是抱山的苍翠植被。绿色则一直蔓延到平原上,平原上往往有纵横的溪流,溪流中清澈的冰蓝色水流带着魔幻的颜色,被水流冲刷孕育过的土地肥沃且富饶。


就连一贯难以被讨好的斯莱普尼斯也显得兴致高涨。


斯莱普尼斯是Odin的八脚马,它可以不眠不休的全速驰骋。仅仅是跟着它跑上几个小时,Loki的坐骑“追影”都显出了吃力。这让年轻的法师现在只能更多的看着兄长的背影,亚尔夫海姆金色的阳光洒落在Thor的肩头,衬着金发,让他看起来更加灿灿生辉。而Loki丝毫不怀疑斯莱普尼斯是一定可以追上盗走项链的窃贼的,Thor则会替精灵们夺回被巨兽霸占的珍宝。


这趟冒险无疑会在Thor本就冗长的功勋表上增加华美且富有诗意的一笔。而如果“追影”赶不上斯莱普尼斯的步伐,这段历史上将注定不会有Loki的名讳。


所以他有些不明白,Thor还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自洛斯瑞恩出来伊始,Thor就显得闷闷不乐,可据Loki了解Thor并不是那种会一直生气的家伙。


他正想着,Thor扯住了看起来因为吃了精灵国度的马草,而显得过分亢奋的斯莱普尼斯。


Loki不解地驱策追影赶上去。


“你没事吧?”Thor伸手抚摸着斯莱普尼斯的鬃毛问道。


这个大个子甚至不敢看Loki的眼睛,如果说平时的Thor大多数时间像是一头精力过于旺盛的狮吼兽,此时的他就像是被某种被抛弃在路边的巨型犬。


“……所以你一直不高兴的理由,是因为担心我不舒服?”法师情不自禁地挑高眉梢。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Thor憋着气,“如果不是我说了那句话,洛斯瑞恩的精灵王根本不会对你施以诅咒。或者说,该被诅咒的人该是我。”


Loki一瞬间耳根通红,他可真没想到Thor一路上的郁闷会是这个,他本来以为Thor走一走就会嫌弃自己是个不擅长战斗的麻烦而把自己丢下呢!不得不说兄长这个反应让Loki心里起了一些奇妙的感觉,一种腾升在心湖中介于愉快与恼恨之间的气泡。


这让他不自觉便伸手拍了拍金发大块头的肩膀:“如果你跑得足够快,诅咒根本就是无效的。”


“嗯?”Thor愣住了。


“按照精灵们的说法,巨兽得到珍宝黑暗才会笼罩这片土地,可现在阳光还洒落在你的肩膀上。”


Thor看起来像是被说服了。


“我们共乘一匹吧!”他忽然对Loki伸出手。


“I beg your pardon?”


Thor却不像是要改变主意的模样:“斯莱普尼斯跑得足够快,我们一起去,brother。我会抢在诅咒生效前夺回那个伊尔德王钻的!”


Loki很想说如果是你一个人的话,也许会更快也更强。


但不知道Thor是否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的兄长认真起来:“想都别想,Loki。我绝不会丢下你的,没有你我哪儿也不会去!”


“……”


就在Thor坚持邀请他共乘一骑的时候,天空中倏然划过的黑影让他们同时一惊。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Thor猛地摁低了弟弟的身体。黑发法师在邪风刮过后抬起头,却只来得及看见一个隐匿入云层这个的巨大黑影。


那明显是一头凶兽。


出乎意料的攻击让兄弟俩人再顾得不得刚才的交谈,而刚刚袭击他们的怪物也已经在云层的掩护下掉转身体做好了再次攻击的准备。藏匿在云朵中飞来的黑影带着巨大的阴风,Loki与Thor身匝的野草都被吹得伏倒下去。


“我们最好快点走! ”Loki催促着,他可不觉得在陌生的土地上对付突然来袭的怪物是一个好选择。


当怪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度突破云层时,他和Thor都看清楚了,这是一头巨大的鹰隼。赤红的双目带着凶桀的妖光,平展的双翼大约足足有五六米长,它远远便伸出几乎能一爪勾穿内脏的利爪,朝着阿斯加德的兄弟二人便扑杀过来。


“Thor!”Loki低吼。


“Go!”Thor反手一拍“追影”的马臀。


斯莱普尼斯与追影犹如两道闪电一样冲了出去。


那头巨鹰却更快,它发出让神域的兄弟惊诧的长啸,快速且凶狠的发动进攻。Loki不住回头,突然来袭的怪物让他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比如那群至今还没有现身过的华纳海姆质子,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觉得在毫无隐蔽的平原上和一头会飞的鹰隼战斗是个明智主意。


Thor却不这么想。


应该是巨隼挑衅到阿斯加德王储的缘故(总不能是它抓破了Loki皮甲险些划伤他吧?),Thor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趴下!”他愚蠢的哥哥还不忘用力将他的背心摁得更低。


等Loki有精力回头时,他便看见Thor已经踹开马镫,棕黑色的靴子踩上斯莱普尼斯的马鞍。阿斯加德金发的王储大吼一声,一手扯住马缰一手高举Mjolnir,打算在无耻巨隼再次来袭时给予雷霆一击。


巨大的鹰隼明显也感受到了对手的强劲,于是下一瞬间,它在速飞中急停,羽翼疯狂拍动,肆虐的狂风将草籽拍进Thor与Loki的眼中,这让兄弟俩不得不同时抬臂挡住双目,跟着,Loki听到Thor一声低呼。


金属的碰撞声,骏马的嘶鸣声,莎草的摇晃声,重物落地的翻滚声,一切都在短时间内发生。


雷电却并没有如预期般的砸下。


等年轻的法师将胳膊从脸上挪开时,那只黑色的巨鹰已经踉跄着嘶鸣飞远。而自己的兄长正跌坐在草丛中,小臂汩汩流着鲜血,原本抓着Mjolnir的掌中空无一物。


Loki迅速勒住马缰,有些狼狈的翻身下马冲到他兄长的身边。


Thor从整个肩膀到小臂被已经被鲜血糊成一片,但疼痛显然不是关注的重点,他正惊愕的坐在地上。


除了Thor以外没有人可以拿起Mjolnir,这不可能。




他们最终还是没能追上那头巨隼。


兄弟俩人共同骑上斯莱普尼斯(Thor的手臂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操控马缰),Loki让兄长搂紧自己的腰杆,循着巨隼消失的方向一路追击过去。


可地上跑的终究比不上空中飞的,即使斯莱普尼斯是八足神驹,他们依旧追丢了那头隼。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巨隼飞行的方向与他们寻找伊尔德王钻的路线一致。甚至由于追逐它,他们比远比计划更早的抵达了黑暗森林。


黑暗森林只是远远的瞧着就散发着诡秘气息,枝叶莎莎的摇晃像是植被间发出的暗语。


光明如亚尔夫海姆也不是处处和平。


“他们不是号称光明精灵么?!”Thor皱紧眉头,精灵们的刁难、肩头的伤势与丢失的Mjolnir让他的耐心即将告罄。


“如果你有好好读过书,就会知道任何世界都需要平衡,有白昼就有黑夜,有光明就有黑暗。极北之境是亚尔夫海姆十四个精灵族共同认可存在的黑暗,用来平衡环境,也用以警醒……”


“Stupid!”Thor嗤了一声。


Loki的脚步顿住。


他犹记得兄长的胸膛贴在自己背脊上的温度,记得Thor吹到自己耳廓上的鼻息,记得共同追击巨鹰时他们是那样的同仇敌忾。甚至就在刚才,Thor还紧紧环住自己的腰杆,他们就像少年时那样毫无芥蒂、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黑暗森林却阻止了这个,过多的树木使他们不得不下马步行。


于是Loki背后的热源没有了,他们两人又恢复成惯常的Thor在前开路,Loki追随兄长的模式。


而他讨厌Thor背对他。


或者说,他厌恶Thor拒绝黑暗。


如果Thor Odinson代表着光明,Loki Odinson势必代表着黑暗。黑暗并没有什么不好,冷静、优雅且富有智慧,很像他。他不介意Thor散发光和热,那是Thor与生俱来的特性亦也是王储的职责。但他哥哥缺失的地方必须要有人来补全,阿斯加德的敌人远比Thor想象的要多得多,那些需要用点而头脑、诡计才能阻挡的阴谋,藏匿在外交辞令中的机锋与出其不意的暗箭,并不适合生存在阳光下的人,可总是要有人去做那些事。


Loki将那视为自己的职责。


他同样是阿斯加徳的王子,如果Thor主宰阳光,他就守护黑夜。这也是他的骄傲、权利与义务。又或许从私心中来讲,也是他能找到的唯一一种能够与兄长平起平坐的方式。


所以Thor对黑暗的嗤笑,某种意义上就像是封死了Loki的道路。


——你已经占据了阳光,而如果你不能接受暗影,那么我还有哪里可以去呢?


Loki知道自己想得太多,他甚至清楚是自己有点偏颇,可他很难不这样思考。更年轻些的阿斯加德王子看向在前方开路的兄长,思绪又飘向不久前自己在“乌尔达湖畔”的际遇。


『Thor被甄选为Odin唯一的继承人后,Loki曾负气来到世界之树的根基,乌尔达湖畔,命运三女神在那里常驻。


Loki不服气,他很想问问命运三女神,如果生来就注定存活在兄长的阴影下,他的未来究竟还会有何成就?父亲的眼中,阿斯加的人民的眼中永远都只有挥舞Mjolnir威风凛凛的Thor。他们无视他的优秀、谨慎,连Loki最引以为傲的法术在人们眼中也更多的是庆典上助兴的小把戏。


恶作剧换来的是“诡计者”的蔑称,精妙的法术却让他被冠以“变换者”的污名。


这让愈多的嫉妒与不甘侵蚀着少年的内心,而他并不想这样,所以他才会负气来到乌尔达湖畔。


但命运三女神给他的答案无疑是更加可笑的。


童真的“过去”瞪大眼睛仿佛在讥讽,富有风韵的“现在”唇角挂着凉薄的审度,而尖刻苍老的“未来”则像是看穿一切。


她们三个凑在一起说话,对Loki来说不像是命运的指引,倒像来自深渊的丧钟。


「你的成就当然会远超于你的哥哥,Thor Odinson。甚至会远超于Odin Allfather,Odin不过是带领阿斯加德走向繁荣,Thor仅仅能让它更加强大。而你……」


“未来”枯瘦的指节指向Loki的心口。


「你的贪婪与野心,终将会引来诸神的黄昏,你会引领阿斯加德走向灭亡!」


“不!”


Loki当然严厉地拒绝了她们,他厌恶这种摆布,青年神祇单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这完全不是他的初衷,即便沉湎黑暗,即便渴望权利,但摆在那些之前的是父亲与兄长的认可,更是任何人也无法撼动的,身为Son of Odin,Prince of Asgard的荣耀。


他是这样热爱这片土地,爱他的父亲与兄长,又怎么会引领阿斯加德走向灭亡?!


不。


他无助地蹲了下去,金绿色的披风盖住瘦削的肩头。


即便他尚且年幼,即便他想要的或许只是……


「See,你已经得出答案了……」“过去”说。


「就像是火炬为什么永远憎恶太阳,因为太阳生来就比它耀眼太多。」“现在”承述。


「你的不信任,你的不甘,你的野心,最终都将会致使你们分道扬镳。」“未来”下了结论。*


Loki只记得当时他踉踉跄跄的走了,有那么一阵子,他变得彷徨且无助。他当然不想要毁灭阿斯加德,那亦是他的故乡,他誓死想要捍卫的土地。也许他想要的只是、只是……


只是和他的兄长平起平坐,亲密无间。


但如此简单的愿望却仿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像是奢求。他的兄长是如此耀眼,所以他要如何才能追上他?


年轻的法师一时间迷茫了。


后来,在历经漫长的思索之后,年轻的法师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的方法:对,他应该杀掉Thor。


抢在一切开始之前,抢在一切争端发生之前,抢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只要他能够杀掉Thor一次,终结掉内心不知名的冲动与野望,证明自己的强悍,就可以获得父亲与兄长的正视,而那一定可以让长久以来蒙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是的。


所以只要能杀掉Thor,那些可怕的未来就不会发生。』


而现在,无疑是杀掉Thor最好的时机。


他的兄长受了伤,手中没有Mjolnir,他们两人更处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里都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前方树枝被劈砍的声音却让Loki回过神。


“Fucking damn idiot!”Thor正拿着一根冗长的树枝充作武器,在黑暗森林的树木上发泄着怒火。


这里已经进入北方的地界,黑暗长久笼罩着这片森林。森林中有一半树木是焦枯的,另一半则诡异地旺盛,就像是通过掠夺同伴们的养分才得以存活,耀武扬威地伸展着丑陋的枝条来炫耀这些无耻之举。


它们的树皮遍布坑凹,斑驳且龟裂,有不少根须部分都已裸露出地表,枝叶尖锐,爬满虫洞。就连Loki与Thor脚下的泥土也是灰黑色的,被水浸透的地方像是和开的泥浆,没有水分滋养的地方又满是土磕与碎石。


而越往森林深处走,空气便越发潮湿起来。树叶上会滴落不知名的粘液,那些张扬的枝干上也会蔓延下如同蛇类的藤蔓。


“Thor……”Loki不得不出声呼唤他的兄长。


因为随着行进,Thor走得愈发快起来,距离他也越来越远了。这不觉让Loki气恼,他利用魔法口袋将斯莱普尼斯与追影都装进去,然后拔足追上。


他甚至摸出了匕首,如果Thor再不停下来,他保证不等到天黑就要动手了!


树枝却忽然挂住了Loki的披风。


“……啧!”年轻的阿斯加德二皇子轻叱一声,用力拉拽了下披风。


但不知道是不是Frigga总担心她钟爱的二儿子会受伤,那件有防御功效的披风格外柔韧。Loki着急起来,他不想损坏母亲给他的披风,却也不能放任Thor那个蠢货脱离视线,他不得不转过身尽快解开被勾住的地方。


幸好,他没有花费太多功夫。


然而等到他回过身,Thor竟然不见了。


“……”Loki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的哥哥呢?那个愚蠢透顶的金毛狮吼兽呢?!


“Thor!Thor Odinson!”他大喊几声,只觉得血液顷刻奔涌向心脏,心脏撞击出的巨响让他全身都在颤抖。漆黑且陌生的森林,他弄丢了自己的兄长。


不,他不应该叫。聪慧的法师很快意识到,他想起金宫中的那些暗影,不怀好意的华纳神族质子,还有之前蓄意抢走Mjolnir的巨隼。也许正有人埋伏在树林中想要伤害Thor,他的呼喊会暴露Thor的位置。他的哥哥不会走出很远的,他应该用心去感受他。


你可以的,你可以的Loki。


感受Thor,找到他。


就算是死,Thor也只能死在你的手上。


幸而他还会一些追踪术(Loki不太情愿地承认那是Thor教给他的),他很快从土地上残存的新鲜鞋印发现踪迹,并且一路尾随过去。


找到Thor的时候,他金头发的哥哥居然正痴痴地站在一个沼泽边。


黑暗森林的沼泽散发着一种腐烂的味道。


他们肯定偏离了路线,Loki想,如果Thor没有走这么快,而是让斯莱普尼斯来带路,八足骏马绝对不会将他们领到这里——面前正是被数条水道连接成网的土地,倒伏的树干在湿润的水洼中腐烂、软化,形成一个个软泥潭,泥潭中生长着幽绿色的叫不出名字的植被。


沼气弥散开来,形成一层浅蓝色的薄雾。这种雾气让人神魂志迷,就像是诱哄着来到此地的精灵、神明或者其他什么生物踏入泥沼深渊。


Loki伏低身体缓缓靠近。


之后他就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骤然弹起自后方死死扑住Thor!


他几乎是挂在了兄长的身上,一条手臂箍住Thor的胸膛,另手捂住哥哥的双眼,不断后退着试图将Thor拉里沼泽的边缘。


其实这是个好机会,Thor的咽喉距离他是这么的近。


这必须是个好机会。Thor不情愿远离诱惑之地,正在他的禁锢下不断地挣扎。大力的阿斯加德斩首的手肘甚至狠狠地撞上Loki的肋骨。单凭这一下,Loki就觉得他应该拿匕首给他的哥哥来格对穿。


“Loki……!”Thor却在此时低吼。


法师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Thor不是在吼他,由于沼泽的蛊惑,Thor正陷入沼泽制造的幻境中,他在呼喊的梦境里的那个“Loki”。


Thor为什么会在梦境里喊自己?


瘦削的青年只能继续带着兄长向外撤退。他的余光留意到这里的植物其实是活着的,由于猎物的逃逸,那些原本盘踞在沼泽边缘的藤蔓竟如游蛇般活动起来。


这无疑激发了Loki的战意。


他原本并不想在陌生的国度惹事,但是没有人可以抢在他之前对Thor下手!银绿色的魔法火焰瞬间烧向沼泽地,而他几乎是托抱着哥哥向后撤。


“Stay away from me, Loki is there!”但火焰燃烧起来的一瞬间,他的哥哥却开始大声呼喊。


Thor张着手臂不断地朝前够,英俊的脸上写满焦急。随着沼泽中的枯树因为火焰而烧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竟在升腾起绝望。


“No——!”


该死的,Thor他到底陷入了怎样的幻境?!Loki几乎就要箍不住他了,哥哥的力气从来就不是他可以抗衡的。终于他一咬牙,压着Thor低头闪过一根垂死挣扎扑杀过来的藤蔓,身体向后倾斜。他利用身体的重量带着兄长从一个斜坡上翻滚下去。


于是他们抱在一起在树林间翻滚,污泥与草叶沾染了两人的衣袍。


Loki却顾不上,他甚至使用魔法加快了两个人的速度。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他借着翻滚的惯性将Thor摁到了树干上。


随后他跨骑在兄长身上揪住Thor的衣领,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I'm here.”他吼。


Thor懵了。


Loki气急败坏,他在Thor的额头上印下用力的亲吻,跟着用自己的额头顶住了Thor的,呼吸交叠:“感觉到了么?蠢货,I'm here!”


他发誓如果Thor再不清醒他就真要给他来上一刀了!


“……Loki?Loki!”Thor一把将他的弟弟搂入怀中。


Loki安静下来。


树林也安静下来。


吱吱喳喳的黑色渡鸦们在一瞬间停止嘶鸣。渡鸦们扑棱着停在树梢上,远处的魔法火焰还在焚烧着代表黑暗的沼泽。而Thor仿佛惊魂未定,他搂紧他的弟弟,将脸孔埋入弟弟的胸膛中,深深地呼吸。Loki身上魔药的清香总是能够让他安宁下来。


“我刚刚看到由于我的失误,弄丢了Mjolnir,从而无法打败北方的巨兽,如果不能打败巨兽,精灵的诅咒就会加注在你的身上……My brother.”


Loki咬紧嘴唇,他完全没有料到这个,他没有料到Thor发火、焦虑会是这个。


——只是因为没有办法保护自己。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Loki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燃烧起来。


不,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集中精神,法师对自己的内心说,他们现在抱在一起,Thor毫无防备。而匕首就在Loki的手中,只要转过匕首的尖端他就可以刺穿Thor的咽喉。


他无比讨厌Thor的剖白,他为什么要担心他?他们明明是竞争者,他们角逐着王位。


So why,Thor还会抱得那么紧?


为什么Thor的拥抱还是会让他的心跳加快?!


Loki的匕首锋利异常,它的尖端距离Thor的脖子甚至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还好是梦,”Thor在这时迷迷糊糊地说,他搂得又紧了,“You're still here.”


Loki讨厌这种眼眶发酸的感觉。


他的内心有个声音正在不断呐喊着——


杀掉他。


终结掉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吧!那些纠结、彷徨、求而不得的情感。


如果没有Thor,你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成为阿斯加德的王,成为睥睨九界的法师,彻底摆脱掉Thor的阴影,不用在意世人比较的目光。还有那些……那些时常干扰自己的,卑劣的自以为Thor在意你的情愫。


可就在Loki压在匕首上的手指刚刚准备用力时……


空中忽然传来箭羽破空的厉音,数根粗黑的钛金箭羽正向他们袭来!!


不!


TBC



*注:

  1. 斯莱普尼斯:北欧神话中Odin的座骑,一匹毛白胜雪,有八只脚的神马。有传说斯莱普尼斯也是Loki的孩子,但是本篇不采取这个设定。
  2. 亚尔夫海姆:北欧神话中精灵们的国度。
  3. 从海姆冥界带回:化用自漫画,阿斯加德人即使死亡,也可以通过从海姆冥界带回的方式复活
  4. 命运三女神的话:部分内容化用自漫画《The Trials of Lo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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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洛基将如何解开他的烦恼,敬请期待“破晓之章”。


P.S. 本文可以当做《仲夏之吻》的前置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