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 The Letter

遺書 The Letter

Arukirs/Summer

奇斯坐在書桌前,按照往例習慣寫下今日的出診紀錄。


『 今日出診K區郊外。

有一名幼童哭喊有惡魔在撓他腦子,他的父母緊急通報協會。

實際觀察,幼童有手腳抽搐、疑魔鬼附身,神智不清現象。

路發現幼童口袋,有乾燥紫色花瓣與紅色漿果,判斷疑誤食過量顛茄。


施以受洗,吐出大量不潔物,並以念禱祝之。

診治結果: 平安康復,在家休養

                             X月O日 Arukirs 』


紙張數量已頗有規模,他將寫好的紙張堆壘成一疊,用細麻繩捆好,打算收進木櫃中。


打開櫃門時,一封書信掉了下來。

是成為醫生之前,來自某鄉下小修道院修士的一封推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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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偶爾會想起修道院那個老邁的修士,奧德森。

對於樣貌的印象早已模糊不清,只記得花白的鬍子,大多數時間總是喃喃的在祭壇前唸禱,又或是對著紙張不斷的書寫,這是他記憶中關於這個老人印象最鮮明的記憶。


對於他這般年幼且毫無背景的孤兒來說,修道院是改變生活的唯一途徑,老人賦予他知識,教導他如何書寫文字和閱讀,並傳授有關基礎醫藥的相關書籍,但更多的是如何向神禱告、懺悔。


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


深信你的神,你就能得救。


這是修士最常叮囑他的話。


當時的奇斯心想,也許自己也會成為修士,獻身給神,在這樣偏遠的鄉下小村度過一生。


☩   ☩   ☩


修士毫無預警的離開了人世。


就在前一晚,他才剛向修士道別,受年邁修士委託,準備隔天前往較繁華的城鎮修道院遞送文書。


修士交給他一本精緻的羊皮紙書與一封書信,並催促他盡早上路不要耽擱,於是他連夜出發。


直到抵達了修道院,拜見了院長,才知曉書信其實是修士贈與他的推薦信,院長邀請他留下,奇斯卻忽然覺得心神不寧,或許他盡快該回去一趟。


回到小鎮已經是三日後,連日的大雨讓道路崎嶇難行,好不容易回到鎮上,卻發現修道院付之一炬。


奇斯的手指摩娑著紙張的邊角,他一邊翻著修士留下來的書和信件,一邊回想著當時的狀況。


啊...奉主聖名,是那個人,那個噁心的、骯髒的臭蟲。


他應當受到懲罰。


☩   ☩   ☩


奇斯是在7、8歲左右被送到修道院下的孤兒院,由於一場可怕的瘟疫,他失去了雙親。


起初是每周會固定到修道院學習基本禮儀,由於他的良好教養與對於教義的理解,院長奧德森修士見他資質良好,他在孤兒院待了3年,便被帶到修道院去。除了基礎的修道課程,另外派了其他修士協助教導。


偉特拉便是當時協助教養的修士之一。


他出身貴族,即便是旁支,也是受過專業儀態師的正統教導,他舉手投足間充滿貴族風範,因此深受信任。


起初,他在禮儀室教授禮儀,除了談吐、用語之外,還有儀態。


後來,他邀請奇斯到自己的房間,他用華美的詞彙讚賞他的姿態,藉教導指正的名義,去碰觸少年還未長開的肢體。


幾次下來,奇斯開始感到有些不適和懷疑。

奇斯不是沒聽過大人們的竊竊私語,關於貴族大人私下的骯髒興趣。


可是他該怎麼做呢?對方是個教士,甚至是個貴族。


他想了個計策,他故意無意中透露,並設計讓院長撞破此事。


院長是個虔誠的教徒,他恪盡院長職責堅守信仰,一生敬拜天主、恪守規條,他發覺了這件事。


偉特拉並非第一次犯行,可他總是做得隱密,多次勸誡無果,卻也無從查起證據。在這樣交通不便資訊不流通的鄉下修道院,奧德森既憤怒又無能為力。


直到奇斯用自己送來了證據。


奧德森終於能將偉特拉逐出修道院,並禁止他靠近奇斯。


☩   ☩   ☩


奇斯坐在書桌前,再度打開修士留下來的信,信中修士表達了自己的歉意,與自己對奇斯的期望和祝福。他希望奇斯能盡快離開這個地方,才能遠離這個惹上的麻煩。


很明顯的,這一切都是偉特拉所引起。

奇斯一直在計畫著,他終將要讓他獲得懲罰。


奇斯想,如果有神,為什麼這樣的人還能在世界上呢?

仁慈的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為什麼不制裁他呢?


而就在最近,他得到了關於這個人的一點消息。

他想,也許自己可以做點什麼。


他打開藥草紀錄本,拿出一張新紙,開始在紙上寫了些什麼。


『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


他的心念所想的,從那時候開始到現在毫無更改。

那麼,就照自己內心的意志吧!


我已經不是個修士了。


他折起剛剛寫完的信紙,放入了信封,夾進了在寫日誌時順手紀錄的顛茄註釋,這樣想著。


總會再見的。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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箴言4:23.『Above all else, guard your heart, for everything you do flows from i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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