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她聽見風，聽見交錯的呼吸，聽見信步於地表的回聲颯踏。

雪白的翼耳在寬布的間隙摩擦，長裙於小腿處擺盪，唯獨她看不見眼前的景色。

「請問……我們要去哪裡？」

後方傳來一陣低笑，「等等就知道了，不要急。」

又向前行了一陣，夢遠突然停下腳步。她回過身去，卻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開口。

「怎麼了？綁得太緊了嗎？」夕守的聲音傳來，語帶誇張地說，「是祈茵綁的，要揍揍他。」

「……你這傢伙！」

雖然看不見眼前兩人的模樣，但光聽他們互相鬥嘴的聲音，夢遠就忍不住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和緩不少。

「所以你還好嗎？」祈茵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倒有幾分關切的意味。

「沒有啦，只是被遮住眼睛不太習慣……」夢遠說。見狀，夕守立馬推了祈茵一下，他在一邊瞪視著這個害人不淺的傢伙的同時，輕輕執起了她的手。

就像串通好的一樣，他當她只是需要人帶領，她當他永遠出現在有需要的角落。後半路倒是走得平緩，夢遠在心裡想，或許是那雙緊握的手終究使自己安心。

然後她聞到了海。

《鳳凰的尾羽》是款幾乎比現實更逼真的遊戲，又或著當感官與意識被複製到另一處時，哪裡都能成為現實。萬物皆無，萬物皆允。

祈茵將手放開，替她解下了罩住眼睛的布幔。夢遠立於逆光之中，站到了海岸的邊界，饒有興致地聽著浪起潮落的聲音。

「沒想到9區會有這種地方，是隱藏地圖嗎？」夢遠好奇的發問。

「沒錯。」夕守笑了，難得地有些驕傲地說，「要達成五十個隱藏任務才能進來這裡。」

聽見這個驚人的任務量，夢遠有些發怔，「不虧是夕守呀，真得好厲害……」

「尾羽的隱藏任務一向很難開啟，其中一半還是我拖著祈茵來做的。」

站在一旁的祈茵皺起眉頭，彷彿想起那段令人窒息的日子，「為了解某些特定的任務，甚至連續兩個禮拜都設定半夜三點的鬧鐘爬起來上遊戲……」

「哈哈哈哈哈，不過為了這張圖也很值得！」夕守說，「這裡的逼真度幾乎和現實一樣了，如果忘記自己在遊戲裡，還真的像站在海邊呢。」

聞言，夢遠突然跨步向前，就是朝海水衝去。

「夢遠！」祈茵大聲叫著她的名字，二話不說準備追上，卻沒料到被人抓住了手臂。夕守對他搖了搖頭，說道，「她已經不是小孩子了，祈茵。」

「你什麼意思？」祈茵有些顧左右而言他，「我很不放心她，她那個樣子……」

「你又為什麼不告訴她呢？」

眼前的男人沉默片刻，就是生澀地迴避問題，「說了就會有結果嗎？」

卻聽見夢遠朝著他們大喊，「你們在做什麼？快點過來啊！」她半身浸在海水裡，波光浮動，映得她好看的臉龐更加生動，翼耳如有生命的起伏著。

祈茵微微笑了，抓著夕守朝她的方向走去。途中，他低聲地說，等時機成熟吧，總會有那一天的。

至少他會記得，他們曾擁有過那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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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皆無，萬物皆允（Nothing is true, everything is permitted.）- 刺客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