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

迷路

高速公路台


(瓦斯)


伍德並不時常蕩失路。

對傑出的傭兵而言,他對城市小巷的縱橫交錯已有著刻入骨髓的直覺,如同遊隼過冬,遠去至南方的遷徙也不必依靠地圖。然而,如今的哨兵卻漫步在野外的高速公路旁,平日鋒利的眼目竟缺失神彩,有力而堅定的腳步現時就似踏在雲上,彷彿精壯的軀體下秒便會摔落至瀝青路。

哨兵的腦袋對上是一片星空。他居住的城市過度發展,光污染嚴重得根本未能望到星星點點。他只是抬頭,已經覺得花光身上所有力氣。明亮的星辰跟上他緩慢的步伐,如同鑽石的繁星竟令他察覺到那一絲虛假。

汽車高速地與他擦肩而過,他卻只聽到寂靜之聲,等同根本無聲音進得了他的耳。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跟那人來一次汽車旅行。最好是見得到星星,而且氣溫不高的地方。

 

他與他都是對公務極為上心之人。尤其當對方成為家族的掌權者,二人更是沒有時間外出。找到一日可讓二人呆在家中當沙發薯仔已經非常難得,又何來連續的長假期?

如果可以,他想為倫斯特請假後為他矇上藍灰的貓眼,稍稍以Orvis的觸感安撫怕得口舌臨近暴走的嚮導,再把他綁到車的後座上去。

 

一輛車又在他的肩側呼嘯而去,他忽爾就忘卻那人姓甚名誰。但至少,在未有規劃好的旅程中,那雙圓眼定是充滿笑意的。捲髮或會被微風吹得散亂,對方也可能會笑罵著哨兵罕見的不理智,但即興的離家出走總是樂趣與抱怨兼備——大多時候是趣味更多。

 

又一輛車絕塵而去,伍德的記憶似乎跟上車尾,全也丟失在高速公路上。至少他記得自己,也未有丟棄危機處理的正常思考。

若果在郊區迷路了,找到順風車似乎是最果斷的解決方法。當又一輛車經過,他向它揮手,汽車竟真的有停下來,為他開門。

 

「回去了。」汽車的司機說。那人的臉容精緻得令人感嘆,或許二人曾經在哪裡見過面。對方見他一動不動,竟主動伸出手,抓過他的手腕。

「得從別人的監禁裡醒來了吧……我們該回去了。」司機的眼眶微紅,而伍德知道這種表情不該在他的臉上出現。

 

他走上車廂前座便眼前一黑。

當他艱難地再次睜開眼睛,只感覺腹部及腦殼疼痛卻被繃帶緊緊扎住,鼻間更是重症病間內消毒藥水的濃烈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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