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
小鹿亂撞到我熱戀心上來,我的貓,
將你腳上的爪藏起,
讓我沉溺在金屬與瑪瑙
合成的你那美眸裡。
俞岳量有個煩惱。
舞台上的天使成為他日日魂牽夢縈的場景,有時甚至會在白天看到白羽紛飛的幻覺。但他總是再一次相信那是劇組道具又沒收好的關係,為此還反覆叮嚀要將舞台打掃乾淨,弄得眾人一頭霧水。
白鬱站在聚光燈下,穿著平時的衣服,手裡捲著劇本,抬頭望著燈光。
這一幕他該走位到舞台正中央,但他微妙地向左側站偏了些。導演沒喊停,示意燈光也向左邊打過去。
這一斜將光與暗分成了Φ,濾片割成碎羽狀的燈光灑落他的臉龐,他閉上眼,纖長的睫投下的影亦如羽毛一樣。
連彩排都不算的試戲,卻讓俞岳量看著心都揪了起來。
是誤入凡間的天使,還是即將折翼的伊卡洛斯?
俞岳量抿著唇兀自憂傷,台上的白鬱卻忽然睜開眼,面無表情往帷幕後走去。俞岳量這才發覺,他竟深陷到身旁的導演喊了休息都沒聽見。
Viens, mon beau chat,
sur mon coeur amoureux;
Retiens les griffes de ta patte,
Et laisse-moi plonger dans tes beaux yeux,
Mêlés de métal et d'agate.
白鬱坐在休息室的窗邊,指尖翻過書頁像是輕撫嬰兒的臉頰。書頁上的文字形狀跳躍跌宕,組成的音調纏綿悱惻。
他初諳法語,嘗試唸出他所知的文詞,優雅的發音讓他不自覺雀躍,白色的羽落在肩上。遇到生難的詞彙時,他摸了摸袋子——沒帶法語字典。
俞岳量才剛敲開休息室的門,就看見白鬱輕皺的眉間。他趕忙遮住書頁,捧起白鬱的臉頰:「是什麼讓我的天使如此傷心?」
「我沒有傷⋯⋯」白鬱看著自己身旁飄落的羽毛,又看向一臉擔憂的俞岳量。對了,他看不見這些羽毛,就算看見了,也不懂其意義。話鋒一轉:「借我一下手機,就不傷心了。」
俞岳量的iP◯ne就這樣被白鬱用來當翻譯機佔用了一個下午。
不過他也理所當然地在白鬱身邊坐了一下午,沉溺在他如純金與瑪瑙的眸中,腦中想著,待會就去買一台有翻譯功能的閱讀器給小天使吧。
*波特萊爾〈貓〉
*Φ=黃金比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