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URA)
KMT※OOC屬於我,美好屬於他們
※血腥/暴力/毒品/黑化注意
※私設有
※算是🦁🦊(前後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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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追捕珠寶盜賊,不小心從1969年穿越而來的天才偵探──Mysta Rias,與其一同穿越的是黑手黨的老大──Luca Kaneshiro。
而再接連相遇到另外三位成員,存活400年的惡魔──Vox Akuma、孤傲的文豪──Ike Eveland,以及神秘的咒術師Shu Yamino。
由這五位擁有奇異色彩所組成的團體,名為『Luxiem』。
老實說Mysta有點怕,儘管他在追查真相時總是一往直前,但面對這四個性格迂迴的傢伙,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悄悄地望了一眼跟他一同穿越而來的Luca,這個人可是黑手黨的老大,他心想,那這個人不就算自己最大的敵人嗎?
至少Mysta在過去也偵破不少有關黑手黨的案件,從違法槍枝、人口販賣到毒品交易,這些看似本該由警方處理的案件,卻總是被熟識的警察託付而轉交到他手上,但只要解不開的謎團一被他接手,那些再難破的案都能在短時間內解決。
Mysta用手將帽沿再往下拉了一點,藍綠色的雙眸此時隱隱閃爍著不安,他眼中映照的那雙紫瞳的主人,正意義不明的大聲喊著POG。
他想起了與Luca第一次相遇的情形。
×
1969年的英國,那天從下午開始便下著大雨,身為天才偵探的Mysta正在跟蹤一個重大案件的嫌疑人。
這個販毒集團的手法隱藏的很深,不同以往的集團會利用糖果、咖啡包等小巧易藏的方式販毒,而是選擇了使用香水,將毒品粉末摻水混入香水瓶中作為掩飾,再運輸至工廠進行烘乾製成紙張,一張小小的紙片就能賣出高達50英鎊的價值。
陰雨連綿再加上昏暗小巷,混和著腥味與悶臭的冷風不斷刺激著Mysta的鼻腔,因雨水而濕黏的襯衫緊貼著他的肌膚,街邊路燈有如心跳般一顫一顫地閃著,種種感官都在提醒著他,現在的狀況有點不妙。
他其實有想過隻身一人調查會面臨到的風險,但他還是不想尋求警方的支援,畢竟他更不想面對到太多人。
......好黑!好冷!還好臭!我好怕!他媽的這桶子是放了什麼?!
Mysta勉強忍住了不讓直發抖的雙腳發出聲響,眸上越來越緊蹙的眉頭顯露著他內心逐漸膨脹的不安,但他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往前踏了一小步,並挺直背板讓自己的身體恰好地隱藏在光影之中。
他將雙眸瞇起,視線緊跟隨著他的目標,嫌疑人正把廂型車緩緩開進殘破不堪的鐵絲圍欄裡。
根據警方的檔案,表示這裡從十幾年前開始就已經是停止運作的廢棄工廠,但此時的工廠內部卻隱隱約約泛著橘黃暖光。
...那個車牌是假的,車子應該也是偷來的吧?騙過了緝毒犬,還隨隨便便進出警局,這是有多大的靠山在背後撐腰啊?
禁不起出聲抱怨會引來的後果,Mysta只能憋在心裡繼續嘮嘮叨叨地碎念著,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接下一手陰謀那麼深的案子。
不就是事務所隔壁的老奶奶的孫子的同學的表姊的男友失蹤了嗎!為什麼變成我要跟蹤毒販的局面啊!!
眼見嫌疑人下了車,Mysta甩了甩頭把剛才的雜亂思緒都拋諸腦後。
嫌疑人將後車廂打開後,用手電筒照亮了車廂裡頭的所有物,那是一箱一箱包裝精美的香水禮盒,彷彿是為了增加可信度,每個禮盒都綁著漂亮的緞帶,透過透明的塑面,能看見裡面安然擺放著一瓶無色的香水,以及一旁防止碰撞的碎紙條堆與擺設用的小氣球。
此時工廠走出了五、六個身穿黑西裝的人,手中還推著幾台推車,他們紛紛把香水禮盒從車上卸貨,小心翼翼的放在推車上排列整齊,再以緩慢地速度推送進工廠裡。
Mysta眨了眨眼,讓睫毛沾上的雨滴落了下來,此時的雨有稍微變小了一點。
他腦中飛快地思考著潛入工廠的最佳路線,必須優先避開燈照處及車子停靠周圍,才能保證後路能夠讓他全身而退。
因為他並不打算要偵破這個集團的根據地,也不是想要抓捕販毒的首腦,他只是想看看工廠裡有幾個人、而那些人又是誰,他真的真的只是想知道那老奶奶的孫子的同學的表姊的男友到底被抓去哪裡而已。
那幾個人進入工廠後沒有下一批人再接著出現了,車子就這樣保持著車廂打開的狀態。
隨著雨勢逐漸變小,視線就越來越清晰、聲響也越來越明顯,似乎是在催促著他趕快行動。
吞了一口口水後,Mysta終於邁開腳步,他沿著外圍的鐵絲圍欄摸索,終於找到一個足夠讓他穿過去的破洞,進入圍欄範圍後他迅速找到隱身處,屏氣凝神觀察週遭的情況,確認沒有狀況後才又再度往前行進。
機械的運作聲、人與人的交談聲、車子的引擎聲都混雜在雨聲中,這雖然不影響他潛入工廠的計畫,但過於靈敏的雙耳所聽見的內容正在抑制他的行為。
「這批貨可是很純的,每一滴都~是精華,我可是費了不少心力才送到這的啊!價格能再提高點吧?」
「上次有個蠢貨摻水都被狗聞出來了,你怎麼有辦法通關的?」
「哎呀?告訴你我不就沒錢賺了嗎?」
「如果你還能好好說話就該珍惜點生命,知道嗎?小兄弟。」
「我們交易那麼多次你還威脅我?真無情~我不過在警方那邊有眼線而已,自己人好處理嘛~」
「哪個貪官會被你這種小角色收買,你實話實說!」
「你這什麼話?我人緣可是很不錯的欸?前陣子上新聞那間警局的局長是我舊識,帶我上飛機的是大學同學,這次讓我過檢的是網路上認識的天真小伙。」
「.......這年頭連你這種人的話都會信,他們才嗑藥吧。」
「先不提舊識,這個叫XXX的小伙子倒是真的挺蠢的,我以一盒香水為代價請他幫我過檢,他真的聽話讓我過了,還高興的說要把香水送給女友!這就是香○兒的威力嗎?」
香水話題隨著這兩人的對話結束,之後都是聊些不重要的零碎瑣事與指使下屬的命令,但Mysta卻在聽見那個名字之後腦袋便一片空白遲遲無法回神。
Holy Shit...那不就是隔壁(以下略)的男友的名字嗎!!!
這已經到協助運毒的地步了吧?!我不幹了我不幹了!!!
分不清是雨還是汗的水滴順著背脊滑過,產生了一股陰暗的冷意,現在Mysta思考的既不是怎麼安全地從這個險惡之地脫身,也不是該怎麼回絕這個委託還要向老奶奶解釋緣由,而是怎麼在未來某刻向警方撇清自己跟這些人真的半毛關係都沒有。
有人失蹤不是應該找警察嗎為什麼要找偵探!
媽的我以後只接失蹤的阿貓阿狗了啦!
就在Mysta還顧著在心裡哀號之際,工廠內忽然傳出一陣巨響,嚇得他差點叫了出來。
原本還打算再觀察一下,卻被突如其來噴濺的玻璃碎片給波及,他急忙地將身子蜷縮滾進一旁的草叢中,透過葉片間的細縫觀察著工廠裡的狀況。
雜亂的人聲與倉促的步伐全交疊在一起,似乎連裡頭的人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此時的工廠內響起一陣爆炸的巨響。
廠內的人並不算非常多,也最少有三十幾個出頭,但現在無一是不慌張的。
位於最尾端的機器突然爆炸起火,重要的貨品差點被炸個粉碎,剛才還在跟貨主閒聊的負責人臉色瞬間白了大半,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指使著下屬去調查機器及回收貨品。
「怎麼搞的!這些不是新進的機器嗎!還會突然爆炸?剛剛人都去哪裡了?!」
「非、非常抱歉!!只是尿急去上了一下廁所...」
「上廁所?你知道這泡尿讓你賠上多少錢嗎?!」
然而這句怒吼也被隨後接二連三的爆炸聲所掩蓋。以最尾端起火的機器為燃點,連同附近的其他機器也開始逐一爆炸,引起了大量的白煙以及高溫熱風,而從濃煙之中卻傳出一陣異常高亢的笑聲。
「媽的!哪個混帳這種時候了還敢笑!!」
負責人簡直氣瘋了,新購的機器突然爆炸加上碎了一地的貨品讓他損失了一筆大數目,額頭因血壓上升而浮起了一片青筋。
鑒於集團成員都知道負責人那兇殘暴戾的性子,根本沒有人敢輕舉妄動,更不知道誰還有大笑的膽量。
而隱藏在濃煙中的那抹身影卻蠻不在乎地大聲喊著──
「It's show time!!」
語落的瞬間,白霧裡突然伸出一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霎那間就狠狠抓住其中一個成員的肩膀,僅用一眨眼的工夫,整個人就被單手使出的巨大推力而飛了出去,蹦鏘的一聲撞上機器後直接昏迷不醒。接著同樣地一隻手出現,忽地抓住了某個成員的衣領,力道之大讓其襯衫的鈕扣都被扯飛了幾顆,還沒能看清來人的真面目,就被一顆強而有力的拳頭給打飛,血腥味立刻從鼻腔直衝腦門,還連帶了幾片飄璇的碎牙。
「......是入侵者!幹掉他!!」
命令剛下,一道銀色光影就從負責人的頰邊擦了過去,然而不等他回頭,一聲聲來自成員們的哀號又直落而下。
成員各個拿起備好的槍枝,開始往不明人物的方向瘋狂掃射,卻沒有人能擊中他半分,只有帶著猖狂笑聲的人影在當中佇立。
通體白色的影子開始自由自在地在黑色間來回穿梭,隨著一次又一次的揮拳與悶聲響起,卻只有集團成員不斷在倒下,而那一抹白金僅是漸漸染上不屬於他的腥紅。
負責人驚覺這個來路不明的傢伙非常危險,暗自盤算著讓成員們去對付他,自己就能先回收貨品再逃走,但對方似乎並不打算讓他這麼做。
一把雕刻樣式相當精緻的匕首由後往前出現在負責人的頸間,當冷鋒接觸到薄薄肌膚的瞬間就讓他全身打起寒顫,他緩緩地舉起雙手想以示投降,卻也意外地因鋒面反光看見那個入侵者的雙眼。
那雙紫色的瞳眸中透露著一點癲狂、些許的冷意,但更多的是被玩味所覆蓋的怒火。
「我、我投降!你、你想要什麼?目的難道是這些香水嗎?都讓給你!!」
「...嗯?我不需要香水啊?」
「......?」
身後的人遲遲沒有接下一句話,這讓負責人很是緊張,但他也沒有放掉這一個破綻,倏地抽出藏在袖子的小刀往後進行突刺。雖然這一番攻擊並沒有打中對方,卻成功脫離了匕首的限制。負責人往身後退一大步,重新審視這身手不凡的入侵者。
對方一身淨白的西裝被沾上不少血漬,裡頭的黑色襯衫並沒有全部扣上,而是大大敞開露出了胸間的刺青紋樣。
負責人眉頭一皺,瞥眼看見了最一開始從他臉上掠過的匕首,那雕刻的樣式勾起了腦袋中某個回憶,他大聲地喊道。
「Luca Kaneshiro!」
「Yes!沒錯!就是我!」
Luca對著負責人露出微笑,那笑容是如此單純而燦爛,但滿身是血、手中還拿著一把匕首的模樣,著實令人戰慄。
黑色手套早就不知何時地被丟棄至何處,而被子彈劃傷的手臂也滲出了駭人血跡,血色水珠順著手臂流過指尖再悄然滑落,滴進了地面上的香水灘裡,縱然暈成一朵曇花。
「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既然不要香水那幹嘛破壞這裡!」
「喔!我只是來找你的呀!」
「我...找我......???」
「對啊!」
「......你有何貴幹?」
Luca只要往前一步,皮鞋便在水泥地面上敲起沉重的聲響,此時工廠內只剩下兩人的交談聲與火焰燃燒的聲音。
「我聽說~你欺負我們家的人?」
其實Luca從來不是會尋仇的類型,像是朋友間的惡作劇或玩笑話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但當他看見躺在病床上被打到半身不遂的同伴,以及趴臥在旁僅是不斷啜泣的同伴家人時,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怒意。
他是可怕又邪惡的黑手黨老大,每天都被數人喊著BOSS的,他怎麼有辦法對此視而不見?
「這是、這是誤會吧?肯定是有哪裡搞錯了!」
負責人心裡一慌,趕緊說些緩解的話來拖延時間,腦袋卻還是忍不住回想起為何對匕首的樣式會感到熟悉。
就在幾天前,他的下屬玩笑似地供上了一把匕首,那刀身清清楚楚刻著“金城”兩字。
然而他根本沒有想過對方頭目會單槍匹馬闖進來報仇,甚至輕忽了Luca的實力。
Luca卻僅靠著一把匕首將數十個人趕盡殺絕。
「欸?是誤會嗎?」
Luca是發自內心地露出訝異的表情,他當然沒想過這居然會是個誤會,又或者有哪裡搞錯了,畢竟他只是循著打聽來的位置直接衝過來而已。
負責人見到Luca表現出的這般模樣,心裡卻完全無法感到安心,只是細想著對方會怎麼對付自己,那看似人畜無害的面容下又藏著多少陰謀。
與其等著任人宰割,不如先下手為強。
負責人估算著兩人的距離並不算太遠,觸手可及之處也都沒有散落槍枝,是打近身戰的局面。
他暗暗地捏緊手中的小刀,深吸了一口氣,下一秒便往前蹬步直直衝了上去,刀鋒瞄準的是Luca的眼睛,他打算先讓對方失去視力。
「哈啊──!!」
「哇啊?!」
一聲沉響與接踵而上的攻擊讓Luca嚇了一跳,同時他也瞬間提起了手來作為防禦。
身為歷練資深的幹部,負責人能肯定他的刀絕對有擊中對方,但他卻怎麼也沒想過,他居然抽不出刀子?
他的體形與身高確實比Luca略遜一籌,所以他稍微抬了抬眼以便看清現況。
Luca面對直擊而來的銳利鋒刃並沒有後退閃躲,而是選擇徒手抓住刀子。
暗紅的液體伴隨著疼痛自掌間擴散開來,Luca的臉上也因此被沾上幾滴血光,但本該往下滑落的血滴,卻停留在高高仰起的嘴角。
「...這很不POG喔!!」
狂妄的紫眸閃爍著腥紅的光,Luca高舉著手中的匕首,隨後重重地捅下──
躲在草叢裡的Mysta被嚇得不敢做任何事情。
先是連續響起陣陣爆炸,再來是滿堂的槍聲,最後因為雨勢變大才變得越來越聽不清楚。
他真的非常後悔接下這個委託,他現在只想回家,立刻馬上。
先是讓自己的情緒稍微冷靜一些後,Mysta才躡手躡腳地往廂型車那邊移動。
他想著,若是被人發現一定會慘死,比起徒步逃跑不如開車跑,要是車上有毒品證據,他還能上繳去警察局順手賺一份獎ㄐㄧㄣ...咳、功德。
他慢慢地翻身來到廂型車旁邊,壓低身子躲在車尾的邊角,隨意撇了一眼車廂內部,便發現唯一一盒被遺留在車上的香水禮盒以及零散的幾把槍。
「......WTF!這哪是香○兒?明明就是GU**I!」
把注意力都放在香水上的Mysta沒忍住聲音,自然而然地大聲吐槽,全然忘了自己沒本錢能曝光自己。
「...有人嗎?」
一句疑問從遠處傳來,瞬間就讓Mysta整身的寒毛豎起,他趕緊閉上了嘴當作聽不到。
此刻他的心臟異常飛快地跳動著,他在腦海不斷思考,縱使有雨聲干擾,但耳朵靈敏的他應該不至於聽不見任何腳步聲,更何況這裡還滿是雜草,如果有動靜的話通常會伴隨著很大的噪音。
要不是他一心只想落跑而疏忽了週遭,就是來者非常擅於放輕自己的腳步。
「真奇怪,我明明聽見聲音了耶?」
Mysta感覺自己已經丟了半條命,緊緊地閉上眼睛只求對方不要過來,指尖不自覺地捏緊,卻在此時忽然想起了某個他或許能用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往旁邊的車廂內望去,冰冷的黑色機體就躺在那裡。
Mysta從來沒有開槍射過人。
應該說,雖然他親手碰過一些追查到的槍械,卻從沒使用過。畢竟他只是一個偵探,只負責動腦不負責動手,他甚至不確定開槍是不是真的只要扣下扳機就好。
然而命在旦夕,他不得不拿把槍。比起拿裝滿毒品的香水砸人,他更傾向於利用槍枝自保。
他嚥下懸在喉間的口水,握緊手中的槍直接衝了出去。
「──不、不准動!!!」
Mysta口中喊出的這句話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抖上許多,聲音也毫無震懾力。
「誒?!」
面對來人突如其來的舉槍警告,Luca非常乾脆地舉起雙手投降,他單憑著對方穿的衣服跟工廠內的人都不一樣這點,就認為對方不是那些人的同夥。
Mysta的帽子壓得很低,這讓他蓋住了大半張的臉,卻有助於他藏起自己的眼神,他戰戰兢兢地觀察著對方的白色西裝、遍布著無法忽視的大量血跡,甚至還拿著一把匕首。
......Shit。
大概有成千上萬個髒話正在Mysta的腦內奔騰,他怎麼也沒想到出現的不是那些黑西裝的人,而是一個拿著刀還滿身血的傢伙,即使自己拿著槍,他也不覺得自己拼得贏對方。
很不妙,真的很不妙,他很想哭。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聽見了些許雜音,讓他反射性地抬起了頭,不偏不移地撞上了那對處於月光下的銀輝紫瞳。
Luca半舉著雙手,像是對Mysta手中的槍投降似的,卻全身散發著毛骨悚然的狂氣,雙眸有些戲謔地半瞇著,嘴邊還是掛著那抹微笑。
「你是他們的同夥嗎?」
先開口的人是Luca。
因為他不認為眼前的人是個威脅,除了服裝不同,槍的握法也有點不自然,更何況還發抖的特別厲害。
Mysta的心頭一緊,他沒想到對方會問這個問題,但那句話強硬的口氣反而讓他產生了反向思考,馬上放鬆緊握住槍的手,朝對方眨了眨眼。
「不是!我不是!」
「這樣呀!那太好了!POG!」
「真的不是我只是來調查的不要殺我拜託求你放過......嗯嗯???」
Mysta又眨了眨眼,一次、兩次、好幾次,他甚至揉了揉眼睛,但不管他怎麼眨怎麼揉都已經看不到剛剛Luca身上那股傲人的氣息,取而代之的是非常純粹的笑顏。
「W...What?」
「我說太好了!POOOG!」
「你、你相信我說的話??」
「Yes!」
......???這人是什麼意思?
Mysta腦內的警鈴大響,他雖然有那麼點被那抹純真無邪的笑容給矇騙,但餘光瞥見的滲人血跡還是不斷地提醒著他千萬不能大意。
「那、那你呢?你是他們的人嗎?」
這回換Mysta向Luca提問。
相較於Luca泰然自若的模樣,Mysta仍然處在一個非常緊繃的狀態,他還是不清楚這個人是誰、什麼來歷,那身血跡斑斑又是怎麼搞的,不、算了,他不想知道。
「喔!不是!我是來教訓這群壞傢伙的!」
Luca大大地咧嘴一笑,彷彿在炫耀自己的偉大成就,原本半舉在空中的手也順勢放了下來,他輕輕地撫摸著因刀傷而發疼的掌心。
手上的傷好嚴重...感覺超痛的......
似是對Luca莫名放下了戒心,Mysta看著Luca受傷的手竟感受到了一絲痛楚,這時的他才正式放鬆了繃緊全身的弦,卻又再次將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你是...」
Mysta還是很怕,但他覺得這個人並不會傷害他。
「啊、我叫──」
咔嚓──突然間,響起一道輕脆的聲音。
Mysta在聽見聲音後馬上重新握好手中的槍,屏著氣息仔細查探著四周的狀況。
Luca也沒有繼續把話接下去,而是同樣停留在原地沒有任何行動。
兩人之間泛起一陣沉默,僅有細細雨聲還在獨自演奏。
「「..........」」
原本厚厚的雲層逐漸飄散開來,皎潔的銀月高高掛在夜色的天幕之中,照亮了被細雨朦朧的地面,雨滴落在草葉上形成了一顆顆水珠,珠體被月色穿透而顯得晶瑩透亮,小小的光點閃過了Mysta的眼睛。
「......?」
但Mysta看見了,那並不是水珠......
────是槍口!!
「危險!!!」
碰、碰、碰、碰、碰!槍林彈雨無情地落了下來,子彈擊碎了一旁廂型車的車窗,還射爛了包裝香水的禮盒,裝飾氣球爆裂的聲音讓槍響顯得格外刺耳。
在槍響的同時Mysta馬上傾倒身體往車下的方向閃去,整個人都趴臥在雜草之中掩蔽。他不知道Luca有沒有在他發出警告後即時躲過槍擊,但無論如何他都得先以自保為主。他立刻將槍架好位置,瞇起眼盯著準心,才發現了Luca正在跟那個人對峙。
黑西裝的人頭上裂出一條血淋淋的傷口,眼神惡狠狠地瞪著Luca不放,剛才的槍擊把Luca手上的匕首給打飛了,因此Luca現在是以手無寸鐵的姿態與一個拿槍的人對峙。
「POG!你還活著呀!!」
Mysta總覺得這句話不太對勁,但看見Luca笑臉盈盈的模樣又不願意去多想,只是屏氣凝神地緊盯著黑西裝的人。
「我要...殺了你...!!!」
負責人落下狠話,並舉起手中的槍口對準了Luca,但後者只是持續一如往常的笑容,悄悄在身後捏了捏手。
因為傷口而引起大量出血及發燙,雖然大大影響了集中力,但負責人還是注意到了Luca的小動作。
「你藏了什麼東西?!」
「誒?嗯?沒、沒有啊?」
拙劣的演技,負責人心想,他早該用槍把Luca給射穿,但他想留Luca一口氣,把他該討的都討回來,先是把損失的數目翻倍追回,再來讓Luca下跪給他舔鞋也行。
但Luca的手裡真的沒有東西,只是手掌的傷很痛,真要算有什麼的話大概是發黑的血塊。
「Kaneshiro!」
「嘿?」
「把手交叉放在頭上!跪下!!」
「O...k?」」
Luca乖順地跪了下來,手掌卻因為撐扶了一下地面而牽扯到傷口,令他小小哀鳴了一聲,他調整好跪姿後,將手交叉擺在自己的後腦。
負責人見到Luca非常配合的行為而感到相當歡喜,不自覺地露出了詭笑,他發覺這金城家的頭目似乎不太聰明,大概是只有四肢發達的類型。
「那個...」
「閉嘴!不准說話!!」
「可是我想打噴嚏...」
「殺小...」
就在負責人對於Luca相當傻眼之時,Luca捏了捏手中的東西,那些是在手接觸到地面的那一瞬間,他抓起了一些泥吧。
「POOOCHUUU!!」
Luca抓準時機,假借打噴嚏的衝勁將手中的泥巴往負責人臉上砸了過去,泥巴在丟出的過程中飛散開來,只有一點點命中了負責人。
「你這混蛋...!!!」
因為泥巴飛濺到負責人的右眼而使他比起單眼,即使如此他還是提起槍托準備射擊,但Mysta也沒有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趴下!!!」
Mysta大聲地喊道,Luca也隨即做出反應,立刻壓低身體往旁邊翻去,Mysta盯著準心裡那黑色西裝,鬼使神差般用拇指順暢地將機槍復進,再以中指扣下扳機。
碰────
僅僅只是一道槍聲的響起,卻像敲起一世紀的大鐘漫長。
因為後座力的衝擊導致槍托撞到了Mysta的臉,加上太過緊張而死命握著機身,現在他的雙手與臉頰上都傳來了一陣火辣辣的麻癢。他趕緊抬頭看了下目前的狀況,只見黑西裝再也沒發出任何聲音後,應聲倒下。
而Luca在一旁的草堆中完全愣住了,他其實沒想到Mysta真的會開槍殺人,本來還想著就算最後根本沒開槍或者不小心射歪,他都能找到空隙上前爆揍負責人一頓,但這個結果確實讓他出乎意料。
Mysta沒有看到鮮血從人體身上湧現的畫面,卻在腦中不自覺浮現那樣的場景,甚至聞到一股甜膩的腥味。他馬上扔下手中的槍,用手抓起泥土搓滿自己的雙手,仍擋不住從胃部衝起的不適及噁心感,狠狠地吐了一地。
明明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在內心大喊,他沒有殺人,明明應該是這樣的,他確實瞄準了人,而他的嘴角正不自覺地發笑。
原來開過一次槍,人就會瘋掉嗎?
還是說,是因為殺了人?
Mysta感受到大腦強烈地在拒絕接收事實,本該發軟的雙腿此時卻毫不費力地就站了起來,他立刻拔腿狂奔。
Luca不明白Mysta怎麼突然就跑掉了,雖然他本來就沒有留下對方的理由,但他原本還想稱讚對方的槍法很好,直到他聽見了一個極為細小的呢喃。
「嗚......」
Luca將原本被彈飛的匕首取回手中,走到了負責人身旁,湊近一看,才發覺人其實還活著,子彈並沒有他以為的射中眉心直取人命,而是射穿了負責人的下巴,導致他無法說話,卻也苟延殘喘地沒剩幾口氣。
其實就這樣放著不管,過沒多久負責人也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但不知為何,在他看到Mysta匆忙離開的那副神情後,他覺得必須由他來親手了解這個人的命。
他將匕首反握,用刀尖抵住了負責人滿是鮮血的脖子,並在他耳邊低語。
「Good night.」
似是溫柔的母親在替床上的孩子道聲晚安,Luca輕輕地將刀身往下移動,賦予永眠。
一週後──
Mysta不記得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事。
他最有印象的就是在家中醒來,卻想不起來昨天去了哪裡、又做了哪些事,並且自然而然地無視了藏在垃圾桶最深處那套乾淨的便衣。
他去問了事務所的人、警察局的熟識,他們說這三天都沒看見他,但隔壁的老奶奶卻突然送他一筆數目不算太小的袋子,說是要感謝他的幫忙。
Mysta真的不記得前幾天發生了什麼事,就像他也不記得他因為發了三天的燒而躺在床上幾乎動彈不得,甚至做了三天同樣的夢,夢裡的他總是在跟一隻黃金獵犬玩耍。
Luca坐在組裡的大沙發上抱著獅子玩偶嘟著嘴賭氣。
因為副手為了處罰BOSS擅自行動,減少了他自由玩樂的時間,甚至沒收了他的芝士品客,這讓平時再怎麼樂天的他也無法開心起來。
但影響他心情最大的原因,莫過於那天他所看見的那個人的神情,比起任何他看過徘徊在生死間的表情都還要令人酸澀,這到底是為什麼呢?他心想。
他回望了那把奪取人命的匕首,指尖輕觸著鋒面,細細體會著刀身傳來的涼意。
或許他不想讓那個人也像這樣習慣這種冰冷,也希望那個人知道是他殺了人,而不是那個人親手殺的。
×
在那一天,關於Luca是怎麼隨便撿到公事包,Mysta是為什麼拼命追著他跑,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Mysta現在只知道,他獲得了一群好兄弟,而且他想好好珍惜,把握每一次的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