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HP Paro

續。HP Pa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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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醒來後,我要跟你說什麼呢?


我該從哪裡說起呢?


我要說的那些,你真的都想知道嗎?




風樂奏斗在渡會雲雀喝下聖杯酒的隔天清早換上嶄新的禮袍,在四季凪震驚的眼神中調整了會紳士帽的角度。


「真的?在這種時候你還要出去?」


「幾個月前就敲定好的會面......不會太久,走個程序而已,我處理完就馬上回來。」


他一邊回話一邊對領花施了一串變形咒,終於找到與海軍藍襯衫相得益彰的明黃色號,滿意地點頭後才接過家庭小精靈手上的提箱。拍了拍眼下一片淺鴉青的巫師,話到了嘴邊轉了個彎:「你還是睡一下吧,能出什麼事呢?」


能出什麼事呢?不可能出什麼事的。


他也不一定那麼快醒的。


在馬車上,風樂奏斗告訴自己,無意識地撫上冰冷的貓眼石。摩挲了半晌才一下回過神來:那是他好久前有過的一個習慣,近年來已經不怎麼做了。




戒指是大戰後一年他在波金與伯克斯找到的,當時他正得處理掉家中一些過客留下的東西。這幅戒指躺在酒紅絲絨緞的盒子裡,擺在來自東洋的殭屍手與血跡斑斑的塔羅牌之間簡直稱得上是溫良。博金先生察覺到他的目光停留,發揮商人本領地開始介紹起來:噢,這對戒指還真沒什麼故事,我記得這對戒指曾經屬於一對親密無間的愛人,在再上一次的巫師大戰中他們不一定總能陪伴在彼此身旁,便製造出了這一對能感知彼此生命跡象的戒指。


然後呢?他看著店主發光的眼睛,說出了對方顯然期待自己問出的話。


博金先生笑了笑:然後做出這對戒指的女巫用無數道虐殺咒送走了另一隻戒指的主人,感覺到石頭的溫度一點點冷下來——就是這樣而已,沒有別的了,沒有詛咒或其他花裡胡哨的東西。


他打斷了想要敘述戒指歷任主人造孽命運的店主,乾脆地付了錢。將戒指套上沉睡中的年輕巫師時貼在自己指背的貓眼石獲得生命一般轉暖,靜下心來甚至能感覺到微小的律動。

其實他不怎麼擅長社交,不喜歡走形式,但那個心底其實怕生的小男孩如今也成為必須在名利場上先聲奪人還一副雲淡風輕的商人了。不安時就碰碰戒指,後來怕被看出心思戒掉還費了一點力氣。


一次他又歷經一場精疲力竭的社交晚會,明明是一沾枕頭就能睡著的疲憊,還是拖著身子走到二樓的房間,坐在床邊好一會才忽覺荒唐地笑了出來。


他以為自己該更堅強一些的。




回到風樂大宅時已然向晚,推開門卻沒有一個小精靈迎接。他咳了一聲,喊了其中一位的名字,啪的一聲響聲後才有一人出現接過他手中的行李箱,接過外衣與禮帽,大大的眼睛裡還有未拭乾的淚水。與此同時四季凪アキラ也來了,站在二樓欄杆上居高臨下看著他:你來得真是時候。


看他的笑也該知道結果了,他嗯了一聲:能見人了嗎?


能啊,精神還不錯,現在還在和セラ夫聊著呢。四季凪歩下階梯,語氣輕快,紫藍眼眸裡笑意比窗外的光還稀薄。風樂奏斗看著一片釋然的舊友,反倒好奇起來:我以為你會問我想的辦法是什麼。


四季凪搖了搖頭,用什麼都知道的聲音說:我當時說交給你,就是都交給你了啊。




他推開門時渡會雲雀正一下一下梳著黑色貓頭鷹的羽毛,後者則一臉心滿意足地縮在雲雀身前,見他來了也一點反應沒有。雲雀抬起頭,見來的人是他,笑容滿面地抬起手:


「啊奏斗歡迎回來!」


那道聲音像強風,像他第一次騎著掃帚飛上天時感覺到的風,裹著湖邊帶上的絲絲冰涼。本就稀碎的腹稿被一口氣吹遠,他忍不住笑了,脫口而出:「笨蛋,反了啦。」


セラフ半瞇著眼飛跳著到床尾,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後便振翅飛去。渡會雲雀望著黑色貓頭鷹離去的眼神幾乎稱得上溫柔,但轉頭迎上他的眼神裡依舊是十五歲少年的天真:


「確實,這時候好像該說我回來了才對。」


雲雀的聲音聽上去還有些啞,他的那句歡迎回來此刻卻像是鏽住了,堵著卡著怎麼也說不出口。他將一口嘆息吞回肚子裡,坐在床邊自顧自地倒了杯浸著薄荷與鼠尾草的茶:「知道多少了?」


「啊......都知道了。」


說這話時雲雀的臉上有莫名的愧色,五年級時一個理論讓他反反覆覆地解釋了三四遍還是能忘或是約好了要去活米村卻遲到了一個小時以上時罪惡感和尷尬並存的表情。風樂奏斗挑眉:

「他們兩個說的?這麼快啊。」


但確實也沒什麼好長篇大論的,家世背景都是能一句話帶過的事情,至於餘下日子裡那些反覆的、徒勞的、掙扎的、荒蕪的、凋敝的,確實沒有娓娓道來的必要,他也不認為四季凪或セラフ會將那些回顧就窒息的往事告訴一個無罪卻無端失去了五年光陰的少年。但若不是誰一時多嘴說了太多,四季凪アキラ方才近乎自暴自棄的淡然或是渡會雲雀眼下的忸怩又是從何而來?


或許是看出他的疑惑,雲雀搖了搖頭:「不是他們和我說的。」


「都是你告訴我的啊,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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