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到第十五集

第十一集到第十五集

琉白

第十一集 天凉了,让谢侯爷倒台吧

“八卦猛于虎。”

——《现代信息战: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作者:蔺晨

谢玉创造了一项新记录——最莫名其妙落马高官。

自从梅长苏入了金陵,一个个朝廷重臣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匪夷所思的理由落马,梅长苏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模式,让谢玉愁坏了。直到流放的时候,谢玉才感慨,自己已经老了,他败给的并不仅仅是梅长苏,还有这个时代,和这个时代下独特的网络思维模式。

谢玉自己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苦心经营数载,最后因为一起陈年的八卦绯闻,一夕倾颓。一开始,谢玉以为自己只不过是躺着也中枪,后来,他以为自己是膝盖中箭,当最后他被刑部蔡荃带走的时候,他才明白过来,这是一发一开始就目标设定为自己的火箭弹。

这桩八卦起于药王谷为南楚皇室会诊之后。药王谷这个地方,虽然说在大梁境内,但是地位比较超然,这里盛产两样东西,一样是药草,另一样是无国界医生。所以,就算是大梁和南楚打仗,到了药王谷这里,他们也是避着走。不仅如此,药王谷的无国界医生们,还是诸国皇室的座上宾。

药王谷的运营模式和琅琊阁差不多,药王谷自己不带价出单,一般由客户自己带价,然后药王谷根据价格派医生,一般治完就走,如果病人强行挽留问这问那,医者则按时辰收费。药王谷的Boss基本已经不出山了,hour rate最高的是药王谷的义子素玄。两周前,素玄接了个南楚皇室的单子,问诊的是南楚晟王,不是什么大病,有点轻度抑郁,素玄很快就诊治完回来了,这一单算是成功案例,被写在了药王谷的宣传册里,带了一张晟王亲切会见素玄的照片,当然,因为一些原因,素玄只留了一张背影。

本来这件事会非常风淡云轻的过去,毕竟药王谷名声在外,没有人真的会去仔细看他们的成功案例。但是真正引起人们注意的,是琅琊阁上的一道问题。

一道很简单的问题:“放眼大梁谁是最好的医者?”

这种问题一般火药味比较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一江不纳二龙,既然有“最”字,肯定最后是要争个高下的。大家都知道大梁地界上,医术最高的只能从两个地方找,琅琊阁,还有药王谷,药王谷和琅琊阁的大Boss都不问诊了,所以答案已经集中在两个人身上,蔺晨和素玄。正当大家都准备好的花生瓜子儿鱿鱼片准备看戏的时候,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千金不答的琅琊阁少阁主蔺晨本人竟然免费回答了这个问题。

“本来想说,谢邀,但是这道题并没有人邀请我,所以我只能冒昧上来作答。大梁医术最强者,自然是素玄。并非本人谦虚,论医术,我二人确实难拼高下,但作为一名医者,除了医术,还要有医德。本人看诊,非千金邀请而不看。而药王谷素玄除收费问诊之外,每年有两个季度会出访各国公益问诊。所谓医者仁心,没有仁心,又何曾称得上是医者呢,在下愧不敢当。”

蔺晨配了一张图,是药王谷公益问诊的宣传照片,好巧不巧,南楚晟王的照片就在这张宣传照片的上面。

因为大梁网络有墙,所以人们不经常翻墙,翻过去的也对南楚这位对政事不闻不问的王爷没什么兴趣,所以在大梁,人们对于这个王爷的印象几乎是一片空白。

但是大家对萧景睿非常了解,这个南楚王爷,和萧景睿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梅长苏觉得自己挺对不起萧景睿的,他知道此事风波一过,萧景睿的心境一定会天翻地覆。他想了很多办法,能够整倒谢玉而让萧景睿继续当那个被两家人宠爱的国姓之子。但是算来算去,竟然没有周全之策。

蔺晨说:“梅长苏,现在你想的不是如何终止计划,而是如何补偿。”

梅长苏:“补偿?如何补偿?”

蔺晨想了想:“你给他冲三个月的微博会员,这样他就能屏蔽关键词,好好思考自己的未来了。”

梅长苏:“……”

秦般弱疯了,开心的疯了。

自从被蔺晨耍了之后,她一直披着马甲在琅琊阁的网站上潜水,每天视奸一遍蔺晨动态,想着哪天找个漏洞,坑蔺晨一把。

但是没想到蔺晨竟然送了她一份大礼。

这份大礼,可以让她直接扳倒谢玉。她喜不自胜,甚至想也许是蔺晨对自己旧情未了,有意与自己和好的表示呢?

秦般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誉王,誉王感慨,蔺少阁主用这种方式爱着你,真是和梅先生爱本王的方式如出一辙啊。

秦般弱嘴角抽了抽,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一则优秀的八卦,需要有以下几点要素:

1、一则完整的故事,这个故事的可信程度需要大于30%。

2、这个故事的情节的三观一定对大众的三观产生冲击。

3、这个故事要具有矛盾,冲突,和戏剧性的转折。

4、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需要有丰富立体的性格。

5、事件的主人公如今需要是公众人物。

6、故事的开头,需要有如下几个字“这是我听说来的”“已经是以前的事了”用来铺设悬疑。

7、故事的情节与情节之间,需要有严密的逻辑性。

根据这几点要求,宫羽根据不多的资料,简单做了一下人物小传,立刻就下笔了。她用女性视角的独特笔触,将莅阳公主塑造成了欲反抗封建统治,勇敢冲破情感枷锁的女性,讲述了一个养在深闺中的公主,追求高尚的爱情,最后却被亲生母亲背叛,被南楚王爷抛弃,所嫁非人,错失爱情,困在这看似繁华实则如牢笼般的皇宫中的故事。

蔺晨和梅长苏看完,决定绝对要圈住宫羽这个好员工,绝对不能给她跳槽的机会。如果哪一天自己的黑料落在了宫羽的手里,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之后,蔺晨和梅长苏干了一件事。

他们把整个故事打散了,分成了七个有头有尾的故事,每一个故事的时间是模糊的,但其中一些细节却隐隐的有些联系,然后又编出了十数个版本的故事,请水军部的人,分批次,发到不同的论坛上,甚至红袖招也有一份。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无非是利用了人类听故事和追寻真相的本性。

直接一篇八卦放上来,一是非常容易让人查到源头,二是会让人认为这是有针对性的在黑,反而不可信。而当这些模糊的八卦分散在各个网站的时候,网民会自发性的开始讨论这些八卦的真实性,当他们拼凑出最后那个故事的时候,他们就会以为,这个故事是靠着自己的智慧还原的,而不是被人灌输的。

在接近真相的时候,人们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饵放出去了,鱼上钩,只是时间问题。

秦般弱让红袖招的人将所有关于莅阳公主八卦的事情全都搜集起来,迅速的排除掉了那些没有逻辑,前后不搭的“黑料”,然后发现了七个彼此之间逻辑关联甚是紧密的故事,串起来,竟然前后都对的上。

秦般弱马上拿给誉王看,誉王一拍大腿。

“机会来了!”

 

 

 

第十二集 谢玉喜当爹

谣言不止于智者,止于时间。

——《大梁网络发展史》 作者:蔺晨

#谢玉喜当爹#

这是本周大梁微博上最热门的话题。

八卦的源头起于一个琅琊阁上一个与事件完全无关的答案,在各大论坛上发酵,最后由红袖招点燃了最后那把火,烧遍了整个大梁网络,线上线下,人们讨论的都是谢玉、莅阳公主、还有南楚王爷的那段往事。

整个事件中最受伤的,是萧景睿。

梅长苏最终还是愧疚的匿名给萧景睿冲了三个月的微博会员,蔺晨匿名追加了三个月,言豫津充了剩下的半年。于是萧景睿成为了年费会员,但是他的微博头像上有没有皇冠,已经跟他没有关系了。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蒙在鼓里的SB。

觉得自己SB的不只是萧景睿一个人,还有卓鼎风。

真正喜当爹的也不只有谢玉,还有卓鼎风。

卓鼎风为谢玉辛勤工作了这么多年,其实为的就是萧景睿。当初莅阳公主和自己老婆一同生产,都是男孩,当时情况混乱,本来就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孩子,第二天,其中一个孩子还死了,于是萧景睿就变成了两家的孩子,宁国侯府与天泉山庄才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萧景睿竟然诡异的变成了南楚王爷与莅阳的私生子,卓鼎风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欺骗。这时候,红袖招那边传来了更可怕的黑料。

那个死掉的孩子,是谢玉杀的,因为他早就知道莅阳的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但是混乱之下,却杀掉了卓鼎风的孩子。

谢玉作为一个老派网民,自然相信谣言止于智者。

然而这谣言不见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当卓鼎风拿着网上的黑料来掐着谢玉的脖子让他赔自己孩子命来的时候,谢玉想说话已经说不出来了。

卓鼎风是一个对谢玉至关重要的人物,谢玉这几年,利用卓鼎风的天泉山庄干过几件不光彩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都没给钱。

谢玉也是大梁一品侯,什么时候被人掐着脖子,狼狈如斯?于是谢玉喊来了自己的府兵,把卓鼎风赶了出去。

赶出去的一刹那,谢玉被怒火冲昏的头脑醒了,赶紧穿上鞋出去追,然而卓鼎风一身好功夫,早就跑的没影了。

卓鼎风回家之后,心中愤懑,一不做二不休,竟然上了琅琊阁。

琅琊阁和天泉山庄,都是知名的网络公司,平时抢资源在网上打得头破血流,但都是阴招,从来没有面对面交锋过。

梅长苏问:“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王不见王?”

蔺晨冷笑:“是王八不见王。”

不管是王还是王八,天泉山庄和琅琊阁终于在谢玉喜当爹事件中有了交集:卓鼎风直接在琅琊阁上点名要蔺晨来答题,酬金为0。

卓鼎风留下一句话:“天泉山庄最近有一套数据出了纰漏,请琅琊少阁主来指点。”

蔺晨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靖王府以曾进的名义睡得四仰八叉,一看消息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连夜翻墙前往苏宅,拍飞了守门的小飞流,坐下拨了拨炭火。

“梅长苏,卓鼎风让我去,必然是要卖谢玉的数据,我现在去应价,你知道该怎么做。”

梅长苏说,江左盟听凭调遣,誉王那边我立刻通知。

卓鼎风不把数据卖给誉王,而直接卖给琅琊阁是有理由的。与琅琊阁一样,天泉山庄是知名网络公司,卖客户数据这种事情,即便事出有因,终归是不好,何况是卖给与太子敌对的誉王,但是卖给琅琊阁,可以说是网络公司数据资料置换,简而言之就是大家都是做数据的,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大家共同发展共同进步。这样至少自己钱也拿到了,名声也不至于落到下乘。

卓鼎风自以为定的价格够高了,蔺少阁主那边竟然眼皮眨都不眨的应下,蔺少阁主那边的回话是:“谢邀,无论你开多少的价格,我这边都能翻一倍让人接盘。”

卓鼎风长叹一声,蔺少阁主那边打过来一段话:“卓庄主,谢玉现在肯定会反扑,你做好准备。”

卓鼎风冷笑一声:“他以前那些水军都是我的人,他现在拿什么扑我?”

蔺晨:“他用你的水军是为了借刀杀人,你以为他真没刀?”

卓鼎风想了想:“这我管不了,这个数据包只有一份,蔺晨,你能不能接的到,看你琅琊阁的实力了。”

蔺晨:“放马过来。”

卓鼎风立刻开始发送数据包。

然而发送到30%的时候,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蔺晨盯着屏幕,双手不断的敲击代码:“各位,谢玉的人到了。”

江左盟甄平连上网:“我去挡人。”

蔺晨:“想好名字了没有?提前不想好名字,跟裸奔打架有什么区别?”

甄平:“想好了。”

蔺晨:“什么名字?”

甄平:“我是副导演。”

蔺晨一个枕头摔了过去。

蔺晨:“你给我好好想名字,黎纲先给我顶上去。”

黎纲:“少阁主,甄平刚刚说的那个名字是盗用的我的ID。”

谢玉为了能够夺取数据包,把自己的家底都掀出来了,府兵是谢玉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平时一天一人给五毛,好吃好喝养着,攻击力自然不同于天泉山庄这种野路子。但是冲击了天泉山庄的服务器三分钟,竟然撞上了对方的铜墙铁壁,怎么也攻不进去。

“怎么可能?”谢玉想了想,忽然明白自己是遇上敌手了。

谢玉咬了咬牙。

“如果今天完成任务,明天每人工资涨五毛。”

“是!”府兵重整旗鼓,发起了第二波冲击。

数据包已经到了60%的时候,江左盟已经挡不住冲击了,蔺晨冷静的替换下了甄平和黎纲,换上了百里奇和童路。

梅长苏已经通知完了誉王,搂着飞流,黑暗中一双眼睛莹莹灼灼,欲言又止。

蔺晨看梅长苏:“好久不自己动手,是不是生疏了?”

梅长苏:“是啊。”

蔺晨喝了一口茶:“三分钟,三分钟之内百里奇和童路要是挡不住,你上。”

数据包传到了80%,梅长苏拍了拍飞流,飞流一脸疑惑的滚到了一边,看着他的苏哥哥以一种非常庄严的姿势将细长的手指搭在了键盘上。

蔺晨指挥:“百里奇,童路,准备撤,3、2……”

就在梅长苏准备顶上的时候,一股新的数据流压向了谢玉的府兵。

誉王的人到了。

数据包传到了100%,蔺晨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查看数据包加密情况,发现天泉山庄在加密方面做的确实不错,如果他现在破密,就算再打包回去,难免誉王那边的人不会发现。索性直接狮子大开口,去找誉王要价了。

来接收数据包的竟然是秦般弱。

秦般弱从网络对面发来一串表情,弱弱的呼唤了蔺晨一句:“师哥。”

蔺晨:“两百万,不还价。”

秦般弱:“你他妈要两百万是想吃成个球啊。”

蔺晨:“女孩子,要文雅,点到为止。”

秦般弱:“蔺晨,你早晚一天,要栽到我手上,你等着!”

秦般弱拿着数据包恨恨的离开了,蔺晨打了个哈欠,看着将亮的天色,对梅长苏说:“我回靖王府了睡觉了。”

梅长苏帮他打开隔门,一股寒冷的风吹了进来,像是一双鬼手,带着地狱的温度席卷了他的全身。脖子上一热,梅长苏抬头,蔺晨已经将狐裘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并帮他拉紧了颈扣。月光晕开了蔺晨脸上的那丝温柔,渗透到梅长苏的心里。

蔺晨帮梅长苏整好衣冠:“早睡”

梅长苏突然拉住蔺晨的手腕,嘱托道:“你别调戏景琰太过头。”

蔺晨冷嗤:“你倒是关心他,也不担心我会被他气死?”

梅长苏惊讶的松开了手,看着蔺晨旋身飞上屋顶,踏月离去。

天空泛起了鱼肚白,蔺晨收了气,落在靖王府的屋顶上,辨认了一下自己的房间,悄无声息的潜了进去。

刚一进去,蔺晨就察觉出不对,他房间里有人。

“曾先生深夜出门,有什么要紧事吗?”

靖王坐在他房中,饮着清水。

蔺晨,或者说现在的曾进,忽然笑了,靖王看着有些诧异,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曾进怎么还能笑的出来。

蔺晨看着靖王,开始脱衣服。

以一种靖王反应不过来的速度,迅速脱的只剩里衣。

然后蔺晨踏着轻盈的步子靠向了靖王,攥住了他的领口。

色诱?

靖王的心跳陡然停了一拍,然后下一秒,他就被人凌空举了起来扔出了门。

他恍惚间落地的时候听见里屋那人义正言辞的喊:“靖王殿下,你深夜摸进我的房间,看我睡觉,到底意欲何为!这里虽然是你的王府,但我好歹是你的西席,尊师重长,没有人教过你吗?”

靖王稳住身子,刚站起来,从里面飞出一盏茶杯,敲在他膝上。

靖王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跪好,别动。”蔺晨披了一件衣服从里面出来,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今天我教你第一课,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不要贸然出手。”

靖王正要反驳,一队士兵由列战英带队闯了进来,眼前这位西席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变了另一幅面孔,双手托起他的手臂:“靖王殿下,我明白您求教心切,但也不能深夜闯人厢房啊。”

列战英看看靖王,看看西席先生,仿佛撞破了什么奸情一般,慌不择路的带队逃了。

第十三集 嘴炮大作战


琅琊辩论术分为两种——明枪和暗箭。明枪,承袭自穆王府强国论坛辩论术,就是利用逻辑学,来攻击对方话语中的漏洞,举一反三,顺水推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暗箭,承袭于红袖招掐架固定招式,不攻击对方的论点,先批判对方三观不正,品味低下,家世清贫,生活淫乱,以此证明对方不配与你辩论,让对方羞愤离去自乱阵脚。


——《琅琊辩论修辞学》 作者:蔺晨


说起信息不对等这事,不怪萧景琰,萧景琰没有像誉王那样强大的情报网在后面做支撑,他一年里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军营里度过的,对于曾进这个人,唯一能查到的信息就是此人经常出入妙音坊,早些年还唱摇滚,在妙音坊K歌榜排上过名次,其它就再也没有了。在这种你输入一个手机号连八辈祖宗都给你查出来的网络时代,曾进这个人,信息干净的令人起疑。


萧景琰终于自己亲身上阵盯着曾进。而他的结局就是,跪在地上,看着只披着一件单衣的曾进以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拉着他说些颠三倒四的话,而本该扮黑脸的列战英屁滚尿流溃不成军地逃走了。

曾进脚尖一勾,把茶杯挑到手里:“拜师茶就算喝过了,进来说话。”

靖王沉默的后退一步:“不,我怕你坑我。”

两人僵持许久,蔺晨看着沉默的靖王气的磨牙。蔺晨想着,得把萧景琰当成第二个梅长苏,自己会把所有教给梅长苏的东西,再教给萧景琰。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萧景琰把自己当成第二个小飞流,看见他就往后退,死都不肯进屋。

良久,蔺晨长叹一声:“以偏概全,过度推断,断章取义,无中生有,偷换概念,颠倒黑白,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萧景琰眨了眨眼睛:“大梁公务员行政能力测试选择题六大陷阱,先生是要教我考公务员吗?”

蔺晨坐到廊下,一副要传到授业解惑的姿态。

“靖王殿下,我要教你打嘴炮。”

萧景琰又发出一阵杠铃般的笑声:“本王最看不起这些咬文嚼字天花乱坠之人,你让本王学打嘴炮,对不起,先生找错人了。”

萧景琰转身欲走,蔺晨缓慢的收起脸上的笑意:“靖王以为誉王殿下,算是会打嘴炮的人吗?”

当然算!萧景琰想,自己回京先进王府,被誉王说成不尊圣意,第二次回京过王府而不入,直接面圣,又被誉王说成风尘仆仆礼数尽失,他反驳,却被誉王兄说成不识抬举。

蔺晨再问:“靖王,夺嫡之路甚为险恶。做实事,是你的根基,打嘴炮,是为了保护你的根基不会被人轻易无视或者摧毁。试问殿下,若是有一天与誉王正面相抗,你想怎么对付他?靠你那不成气候的花样哭包大法?”

“我哪有……”

“是想单侧淌泪还是双管齐下?”

靖王无语,眼睛红了,找了个木梁刚要拍下去,解一解心中闷气。蔺晨猛的一拍脑袋:“哦对了,你还会眼眶红红,隐而不发,双目蓄泪,轻拍栏杆。殿下高才!”

萧景琰:“曾进!把你开心网账号交出来,我要把你的地都偷荒!”


看着萧景琰这急的跳脚的样子,蔺晨嘴角微微上抬了几分,然后慢慢凝固了,以梅长苏的经验,蔺晨极少很严肃的时候。

当他笑的越发开怀的时候,事态一定是越发严重了。

而当他严肃下来的时候。

基本上已经到了大难临头的时候了。

蔺晨:“萧景琰,我想要你知道,理想是救不了任何人的,包括你自己。”

靖王在院子里烦躁的踱了两圈,跪地,俯首:“请先生教我打嘴炮!”


很久以后,靖王才想起问梅长苏,是否认识曾进。

梅长苏那边一阵诡异的沉默:认识,武功高,有辩才。

靖王:那为何他不在琅琊高手榜上?

梅长苏:他上头有人。

靖王:上头有人?

梅长苏:琅琊榜素来被称为杀猪榜,越在榜上的越危险,有人以上榜为荣耀,有人以上榜为负担,曾进就是后者,所以与琅琊阁商议,取消他的排名。

靖王消化了一下信息,迅速抓到了重点。

靖王沉吟:哦我明白了。原来先生就是金陵城最明亮……最明亮的那口猪。

梅长苏合上电脑,打开微信,冲蔺晨大吼:“你大爷的,你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嘴炮,说的学术一点就是辩论术,以三寸不烂之舌,撼百万雄师。

多年后,梅长苏询问萧景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窥得嘴炮之道的。

萧景琰笑了笑,眼里满是回忆和想念:“那年他在廊下问了我三个问题,我竟然被他辩的哑口无言,以至于之后连饮食口味都变了,但从那刻开始,我对他心悦诚服,之后才算是入了道了。”

后来,蔺晨问的问题成为了中华上下五千年无解的辩题,也成为九流之一的名家辩论教材中的入门教材材料,这就是著名的“廊下三问”。

这三个问题是——

“应该是吃甜豆花还是咸豆花?”

“北方冷还是南方冷?”

“吃火锅是蘸麻酱还是蘸香油?”


萧景琰选了甜豆花。

“异端!”蔺晨挑了挑眉毛:“豆腐本来就是清淡之物,再加糖,岂不是画蛇添足,让豆腐大失其味?

萧景琰:“先生是北方人吧。我南方人偏爱甜食,想必先生不知道。”

蔺晨:“殿下,我讨论的是甜咸,你却跟我讨论南北,这是地图炮啊。”

萧景琰急忙解释:“本王并无地图炮之意,但是选咸还是选甜,明明是个人口味问题,何必要争个你死我活呢?”

蔺晨正色:“既然殿下承认选甜是你的个人口味,那么何必以己度人,认为南方人就偏爱甜食呢,南方人里自然有爱咸味的,殿下以自己就代表南方人,进而认为豆花就应该是甜的,不觉得自私吗?

萧景琰:“……”

蔺晨追问:“更何况,我朝历来讲求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殿下想来没有尝过咸豆花,贸然就否定咸豆花存在的意义,不觉得有悖我朝做事原则吗?”

萧景琰无法回答:“好,本王就去尝尝咸豆花。”

蔺晨直起身子:“殿下已经被我带入了误区,其实殿下可以反驳我的地方很多,我刚刚的反问里,明明有无中生有,过度推断,断章取义之嫌,殿下竟然不攻击我的漏洞,反而顺着我的观点往下说,大错特错。”

“先生请赐教。”

“我通过不断的提问题,把你引入逻辑误区,再利用你的漏洞反对你的观点。”蔺晨慢慢的解释,生怕萧景琰听不懂,“这就是经典的苏格拉底辩论术。”

萧景琰掏出小本本一丝不苟的记了下来,抬头,对上了蔺晨的视线,蔺晨呵了一口白雾,模糊了视线里过于锋利的色彩:“现在,我问殿下第二个问题,殿下以为,北方冷还是南方冷?”

萧景琰小心翼翼的回答:“各有各的冷。”

“异端!”

“……”

萧景琰觉得,嘴炮达人这条路,他还要走很久很久。


第十四集 囚徒困境


如果两个共谋犯罪的人被关入大理寺,大理寺卿将他们单独关押。在不能互相沟通情况,如果两个人都不揭发对方,则由于证据不确定,而释放两人;若一人揭发,而另一人沉默,则揭发者因为立功而立即获释,沉默者因不合作而入狱五年;若互相揭发,则因证据确实,二者都判刑两年。由于囚徒无法信任对方,因此倾向于互相揭发,而不是同守沉默,这就是所谓的“囚徒困境”。


——《琅琊博弈论》 作者:蔺晨


有了蔺晨看着萧景琰,梅长苏轻松了许多,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谢玉头上,不出所料。誉王买到了数据包以后开始查天泉山庄与谢玉的往来情况,很快就给谢玉定了罪,包括收受贿赂,非法人肉搜索,散播谣言转发过500,匿名攻击朝廷网络等等。

誉王和梅长苏都是细心的人,他们发现这其中有一条往来,是谢玉让卓鼎风去封一个叫李重心的人的IP。

誉王不明白:“这个李重心并非朝廷重臣,也不是谢玉政敌,他到底是谁?”

梅长苏:“这是一个书生,谢玉为什么要封他,自然是想让他闭嘴。为何事嘛……这我就不知道了。”

誉王转了转眼睛,挥了挥手,秦般若像影子一样从帘幕后浮现出来。

誉王:“这两天看着谢玉,谁最急着要捞他出来,谁就有鬼。”


果不其然,誉王两日后得到了消息,从不参与党争的悬镜司首尊夏江去看了谢玉,奉了梁帝之命。

即使师出有名,仍然引起了誉王的怀疑。

誉王说:“没想到,竟然钓到了夏江这条大鱼。”

梅长苏:“有了他,李重心这件事就不难解决了。”

誉王:“哦?难道有了夏江,谢玉就会招认?”

梅长苏更进一步:“殿下,可否给我一个审问谢玉的机会呢?”


谢玉希望夏江能够保他,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接到的是梅长苏的电话。

梅长苏一向简明干脆:“谢侯爷,我是来谈条件的,我想问问李重心的事情。”

谢玉老神在在:“李重心原来在我手下工作,后来我发现他说话总是颠三倒四,平时总是发一些QQ关注就送粉,1000粉10块钱这种辱我宁国府门风的微博,就把他封了号赶走了。”

梅长苏:“恐怕不止吧,两天前夏首尊来看过侯爷,是不是聊的就是这件事的善后工作?”

谢玉心里一惊:“不是。你无端猜测我的案子与夏江有关,如果我透露出去,可以告你诽谤。”

梅长苏继续说:“我现在被誉王委托为此案主审顾问,所以我现在在进行有罪推定,此事算不得诽谤。”

梅长苏顿了顿:“侯爷可曾听说过囚徒困境吗?大理寺如果同时抓到两个犯人,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主审一般会分别对两个犯人提审,然后告诉他们,对方已经招供了一部分。有了怀疑的种子,秘密就不再是秘密。”

谢玉:“你们跟夏江说了什么?”


其实什么都没说。

誉王按照梅长苏的意思,找夏江聊了聊家常,金陵风物,顺便约了个副本。

离开之前,誉王说:“夏首尊啊,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我看您跟谢侯爷比较熟,您又比本王更会审讯,要不您去问吧,当年李重心那件事,谢侯爷翻来覆去说,一会儿招供一会儿翻供,到底几个意思?”

夏江袖子里的拳头陡然握紧,强颜欢笑:“誉王殿下怎么就确定此事我能问出来呢?”

誉王留给夏江一个神秘的微笑,翩然而去。

夏江心里开始打鼓。


梅长苏将自己的设想与谢玉说了一遍。

梅长苏:“我继续我的有罪推定,这个李重心被封IP,是几年前的旧事,那一年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赤焰军,祁王集体被封杀,谢侯爷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官运亨通的吧。我是否可以判定,谢侯爷,李重心,夏首尊,与赤焰军一案有关?”

听到这里,谢玉要是再不明白,自己就真是傻了。

谢玉:“你是什么人?”

梅长苏:“祁王旧人。谢侯爷经过当年事,应该知道,夏首尊行事风格果断老辣,一个拿捏着自己短处的人,和一个不能说话的人,哪种更让他放心呢?”

谢玉一败涂地。


谢玉终于招供,当年由于网络战争愈演愈烈,即使有赤焰军在前方征战,但北燕,大渝,南楚屡屡挑衅,仍然造成民心离散,梁帝决心要做一堵防火墙,隔绝外网,此事却遭到林燮,祁王等人的反对,大梁皇帝心生不满。之后,大渝一再挑衅,林燮和林殊率赤焰军与大渝黑客对抗,此时赤焰军前锋聂锋突然私信密告:赤焰军欲趁乱摧毁大梁网络安全局防火墙研发系统。梁帝震怒,一夜之间封杀赤焰军,全部列入网络安全局监控。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而大家不知道的是,这封密告信是假的,是李重心偷偷盗取了聂锋的账号发出去的。


电话录音,梅长苏交给誉王一套剪辑版,真正的那套,被他打包传给了两个人:靖王和夏冬。

夏冬心如死灰,她万万想不到把自己一手带大的师父,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

而靖王在密道里等了梅长苏许久,梅长苏方一上线,靖王立刻说:“有了这段录音,我可以为赤焰军翻案。”

梅长苏欣慰,却说:“殿下不可,即使夏江谢玉罪证确凿,你也翻不了案,因为定罪的人,是梁帝。”


蔺晨听到“啪嗒”一声,他出门看,见靖王两眼通红,轻拍木梁。

蔺晨:“行了行了,我见识你的绝技了,你哭吧。”

靖王:“我不想让先生觉得我是个哭包。”

蔺晨:“嗯,你心里苦,我明白。”

靖王:“要让一个上位者认下他曾经犯下的错误,有多难?”

蔺晨指着院里一堵墙:“你觉得你能推倒这堵墙吗?”

靖王:“不能。”

蔺晨:“你整个靖王府的兵加起来呢?”

靖王:“还是不够。”

蔺晨:“我在这堵墙下放一个炸药,炸开一个豁口,再让靖王府的兵去推呢?”

靖王豁然开朗。

蔺晨:“下次这种送分题,能不能不要再来问我?”

靖王尴尬,满脸通红。

蔺晨刚想说话,脚下突然一阵颤动,只听轰隆一声,天边升起一朵黑红云朵,蔺晨目呲欲裂。靖王看远处方向:“哪里炸了?”

蔺晨:“太子的私炮坊。”

靖王:“我速备兵马前去救灾,先生……”

蔺晨已经翻身上楼,向着私炮坊的地方冲去了。


蔺晨刚在私炮坊附近落地,看见一片烟灰狼藉,死伤之人无数,不忍卒读。烟尘之中慢慢显出一个清瘦的人影,蔺晨上去抓住那人。

“谁干的?”

“誉王。”

“他怎么敢?”蔺晨声色俱厉。

梅长苏脸色显出一片青灰色:“夏江的交换条件,誉王隐瞒住李重心一事,夏江准备站在誉王一边。这个私炮坊,是压倒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蔺晨放开梅长苏,沉默,待梅长苏开始指挥江左盟救助伤患时,蔺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个誉王,还真是不给我留半点选择的余地。”


朝堂上已经吵成了一锅粥,但是有一点所有人都已经达成了共识,太子,已经大势已去了。誉王此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对萧景琰也一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就等着自己封太子了。梁帝让人讨论如何平定金陵爆炸危机,誉王说:“第一,我们要立刻封锁消息,保存我大梁威名,不让异心人士有机可乘。第二,用无数如女司机撞树,生二胎养老,拍卖错版货币赚十倍等等无关新闻,转移公众视线,让他们忘记爆炸一事。第三,此事发生在春节期间,有些晦气,不如我们在网上发起一个烟花挑战,鼓励大家放烟花捐钱赈灾。”

誉王话音刚落,左脸就挨了一拳。

朝堂顿时乱了。

“去你妈的烟花挑战!”萧景琰在倒地的誉王身上踩了一脚。


第十五集 大V崛起

变化已至,变局已生,平台重塑,个人崛起

——《从私炮房事件看大梁朝廷危机公关的原则转变》 作者:蔺晨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朝堂上靖王殿下痛打誉王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梅长苏恨其鲁莽,早早在聊天室里守着,就等着骂萧景琰。

萧景琰终于上线了,梅长苏:“殿下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萧景琰却淡淡的说“我知道。”

梅长苏一愣。

萧景琰继续说:“我在朝堂上打了誉王,表面上我输了,但是这也表明了我的态度。我并非冒进,而是,扭转局面的时机已经到了。输,是为了更好的赢。”

梅长苏:“这些是谁告诉你的?”

萧景琰:“在先生眼中,我是那种毫无智谋,非要有人在我背后谋划才能成事的人吗?”

梅长苏:“对,少废话,谁告诉你的?”

萧景琰:“……曾进。”

梅长苏:“哦,那你听他的没错。”

萧景琰:“先生,刚才你那话说的挺伤人心的。”

梅长苏下线。

萧景琰:……


梅长苏与蔺晨曾手谈一局,梅长苏险胜,惊掉了琅琊阁众的眼珠子。

蔺晨也逢人便说:“我这辈子,只输给过梅长苏。”

所以他人看梅长苏的眼光总是带着敬重之意。

但是别人不知道的是,从那之后,蔺晨再也没输给过梅长苏。

所以梅长苏也不确定,那是不是蔺晨为了套他的棋路而故意设下的棋局。

现在梅长苏可以确信,蔺晨当时一定是放了水。

想到这里梅长苏就忍不住磨牙,就在他准备和蔺晨算算旧账的时候,琅琊阁集体接到了蔺晨的通知。蔺晨要求所有大V停止更新微博,原地待命。

所有人都感觉到,似乎要变天了。

“Tell You Own Tale(以我为主提供情况),Tell It Fast(尽快提供情况),Tell It All(提供全部情况),这是危机公关的3T原则。”蔺晨双手插在袖子里,大脑不停的运转,“在全媒体时代,封闭渠道,惜字如金,无疑是自掘坟墓。堵不如疏,殿下现在应该做三件事。第一,尽快组织人员救灾。第二,查明私炮房爆炸真相。第三,建立权威信息平台,发布最快,最全,最明确的消息。”

“先生知道,我的微博现在虽然加了V,但可能还不到能让人完全信服的地步。”靖王忧心。

“如何发布消息,是殿下的事,能不能让人信,那就是我的事了。”蔺晨颇为自得的一笑,“殿下,我想教的,我能教的,我都倾囊相授。我该走了。”

靖王惊得站起来:“什么?”

蔺晨:“我已为殿下铺好前路,殿下要珍惜。”

蔺晨躬身下拜,靖王仓促的回礼。

蔺晨礼毕后,径直离开了靖王府,却在走到大门的时候,突然回头:“殿下,做人做事,大局为重。”

萧景琰陡然睁大眼睛:“大哥?”

萧景琰追了出去,蔺晨看着向他奔来的萧景琰,微微点了点头,如来时一样诡谲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哥!”


蔺晨回到苏宅的时候,梅长苏正对着炭盆出神,蔺晨席地而坐靠在软垫上,端起一杯清茶,两人就这样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谁也不说话。

良久,蔺晨突然说:“要想把靖王殿下推成权威大V,必须要给他一个场所,在这个场所之内,只有他的话能被听到。”

梅长苏:“让靖王说话,就得让另外一些人说不了话。”

蔺晨:“该动动红袖招了。”

梅长苏:“我为誉王殿下造的雷,也该在路上了。”

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

这时飞流进来,看见蔺晨,唰的一下躲到了门后。

蔺晨招了招手:“小飞流,过来,蔺晨哥哥给你带了好吃的。”

飞流:“不吃!有人!”

飞流指了指门外。

蔺晨走出去,看见了妙音坊的宫羽。

宫羽盈盈一拜:“少阁主,全都查清楚了。”

蔺晨:“继续说。”

宫羽:“红袖招由一小股滑族复辟势力操控,而她们,并非完全由秦般弱所掌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夏江。”

“这样就说得通了。”蔺晨扬起了眉毛,“但如果真是这样,这就不再是一场舆论战这么简单了。”

誉王心头一股野火,逮谁发谁身上,整个誉王府上下都噤若寒蝉。一切都起源于朝堂上他与靖王的龃龉。众所周知,靖王把他打了一顿,梁帝震怒,本来誉王等着梁帝处罚靖王,而他等来的却是梁帝的诏书,命令靖王速去救灾,将功补过。

誉王心里气,他让兵部去打小报告说靖王私自调动军队,被梁帝打回来说此时不干活的说干活的人没规矩,我看你以后也不用干活了。誉王在兵部的人就这么被撸了职位。他让言皇后去暗示梁帝,梁帝却说,你让我处置了靖王,谁去救灾,你吗?誉王知道言皇后与梁帝关系并不好,但毕竟皇后的位置摆在那里,而梁帝却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梁帝根本不想处罚靖王。

更让誉王心惊的是,梁帝似乎有意培育靖王。

誉王咬牙,自己花了这么多年与太子抗衡,现在斗倒了太子,却忘了梁帝最想看到的不是一家独大,而是彼此制衡。

誉王恨,恨自己高兴的太早,恨自己轻敌,最恨梁帝竟然还死不退位。

现在,他已经是被动的一方。靖王在救灾,梁帝盯着的却是自己。自己如果此时还要拖靖王后腿,难保梁帝不会对他产生不满。

于是誉王对外放出话,开私库,捐灾款。

雪花花的银子,自然不是誉王自己出,有的是人帮他出。

然而誉王没想到,致命的一刀,往往来自正后方。

江左盟截了一笔来自于岳州知府的银子,这笔银子的收款人是誉王。本来誉王可以推脱说,这是岳州知府的捐款。但麻烦的是,第一,这是岳州知府的私人捐款。第二,岳州连续五年遭旱灾和蝗灾,表面土地干裂无法种植,只能用大型机械翻土之后检查土质再做定夺,如今岳州饿殍遍地,民不聊生。

所以问题来了。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误/】

问题是:一块寸草不生的地方,知府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问题2:岳州知府把这笔钱给誉王,为什么?

梁帝大发雷霆,让誉王在家禁足。

誉王私信了梅长苏数次,最后一次私信之后,通知告知:你已被对方拉入黑名单。

秦般弱那边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红袖招培养出来的几个大V,这两天不是因为消息滞后而被群嘲,就是转发负面消息而被骂ky。而靖王那边,却像是有组织一样的由靖王首发消息,然后江左盟的大V和鉴门大V纷纷转发,一向千金一字的蔺晨破天荒的写了一篇社评,要求除救灾之外迅速查明引灾原因,暗指朝廷监管不严,官员贪腐,矛头隐隐指向誉王。

誉王整个脑子都是乱的,前几日太子如履薄冰,患得患失的情景,在他身上重演了。

秦般弱焦急的让誉王镇定下来:“誉王殿下,我们还没输,我们还有反击的机会,我们还有夏大人!”

誉王想起了夏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