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秋。』


  在獄中的那人,雖然身體方面並沒有消瘦的狀況出現,但是那雙眼睛卻暗得如同失去的太陽的世界一樣。過去偶爾會露出溫柔的笑容,在面對自己時會自然的笑著開玩笑、總是充滿精神的同事已經不在了,百貴船太郎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探監後才坦然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鳴瓢。」


  「百貴哥,你又來啦?這是第幾天了⋯⋯還真想擔心百貴哥有沒有在好好工作。」


  一塊透明板的對面,粉髮的男人扯出了個看起來很勉強自己的笑容,這讓百貴猶豫了那麼一秒,才露出無奈的笑容。


  不知道是犯下的罪行的關係,還是從警察到殺人犯這期間的轉變之大,即使不是監獄裡的工作人員,都還是多多少少聽見沒有人敢接近鳴瓢秋人的傳言。嚴格來說,百貴並不意外,因為他自認他是最能夠體會到鳴瓢這兩種反差的人。他們是同事,作為警察時的鳴瓢他很熟悉,兩人私底下的交情也不錯,他也去鳴瓢家中打擾過幾次,所以作為一家之主、作為一個愛家的好父親的鳴瓢他也認識,而面前這個作為罪犯的鳴瓢,就算他不想認識也難。


  「還輪不到你來擔心我,來查看你的狀況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百貴垂下眼,嘆了口氣後這樣回應鳴瓢。雖然現在鳴瓢還有辦法開玩笑,但是那或許是只有在面對他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行動,畢竟鳴瓢在牢裡的狀況他都有透過報告了解。在見不到其他熟人的狀況下,他或許是唯一一個可以讓鳴瓢脫離殺人犯身份,普通的對談的人。


  因為規定的關係,他並沒有辦法透露太多關於工作上的事情,雖然他知道那或許是對方最想要知道的情報。取而代之的,他跟鳴瓢說了很多外面的事情,像是最近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有什麼新人加入。


  「還有,你之前住過的公寓——」


  「百貴哥。」


  話還沒有說完,百貴就被一道低沉的呼喊聲打斷。他望向鳴瓢,那人低著頭,淺綠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看。一對上那雙眼,百貴就可以感到一股惡寒,那就像是有猛獸在某處盯著自己,隨時都會撲上來捕食的困境。


  那是他認識,但並不熟悉的,殺人犯的鳴瓢。


  「你,在裡面還好嗎?」


  吞下一口口水彷彿就要費盡全身的力氣,百貴在維持著自己臉上表情的同時抵禦著來自鳴瓢的壓力,直到這個問題問出口,面前的人才緩和了下來。


  「嗯,這裡的生活比在外面工作時還要規律,覺得身體都要變好了。」鳴瓢聳聳肩回應,同時也自嘲著過去作為刑警時過於忙碌的生活,「只是最近好像一直有點幻聽,覺得一直聽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是嗎,沒什麼大問題就好了。」看了眼時間,百貴像是鬆一口氣後站起身來,「那我要先走了⋯⋯最近要換季了,天氣會開始變冷,你自己注意一點。」


  那人露出了笑容,在被帶走之前還以一派輕鬆的樣子向他揮手。百貴看著被帶離的人消失在門後,他也走出了會客間。


  不久前還是炎熱的夏天,最近氣溫已經開始漸漸變涼了,不少葉子也開始從翠綠褪色。百貴站在外面,拉緊了自己身上的外套。


  他知道鳴瓢所說的幻聽從何而來,那同時也是他不曾觸碰過的鳴瓢,一個只屬於某人,隨著浴缸的水被放掉時一同流失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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