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處
三千A不是很懂什麼叫作戀愛,她對愛情的理解是這樣的:出於繁衍下一代的動物本能,人們會對其他人類產生特殊的情愫,彼此吸引靠近,最後確定關係並組建家庭,繁衍後代以確保人類這個種族不會滅絕,而這個過程中產生的感情,俗稱為愛情。至於親吻這件事,有別於出自繁衍本能的性行為,也和牽手擁抱這種可以對著朋友做的動作不太一樣,只有對著戀人時才會合理正當,而對A而言,那也不過是嘴唇碰嘴唇,因為別人的嘴唇本來就不太能隨意碰觸,所以才顯得親密罷了——至少,她在遇見B之前,她是這樣想的。
她人生裡的意外兼她目前的同居人B是個喜歡親吻的人。雖然不限於接吻,更多時候A感覺他就只是喜歡碰觸到她而已,從背後悄悄抱上然後在她的後頸烙上一個吻、彎腰擁抱她並輕輕抓起一綹髮絲貼上嘴唇、在兩人坐在沙發上聊天時突然親吻她的鼻尖,彷彿只要一有機會和A親近他就總是忍不住,後來A想,那大概是因為他這強大的一生裡能碰觸到的人屈指可數,所謂高處不勝寒,他的日常就是不間斷地開著防護,別說是人能碰觸到他了,甚至沒有風雨能打在他的皮膚上,他彷彿被孤立於世界之外。因為理解這份無奈的寂寞,A就算偶爾嘴上念叨,說他毛手毛腳,也不會真的阻止他的每一次擁抱與親吻。
也許是B實在太主動,就像兩人會相熟也始於他的招惹,那讓A似乎總是顯得被動,B曾經趴在A的身上,抱怨A都不會主動親他,那令她感覺被扣上了一個錯並不在她的帽子,她無奈地嘆氣道:「你每次一進門看到我不是親就是揉就是抱的,我哪裡來的機會主動親你啊?」
「哦!A說的話很有道理啊——」B有的時候就是想隨便找點什麼來耍嘴皮子,也不是真的委屈了,自然很快接受了這個答案。
「⋯⋯再說了,B,你抬頭一下。」趴在A身上的那顆腦袋梗起了脖子和她對視,A扶著他的臉頰,對著嘴唇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你長得那麼高,我平常根本親不到你。」
難得主動了一回,A雖然面上靜如止水,但內心卻翻捲著大浪,泛紅發燙的耳根洩露了情緒。然而B並未調侃她的害臊,剛才的舉動已經讓他當機了,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A,你平常還是別太主動好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
A這次工作出了一趟大遠門,已經離開了日本兩個月,今天總算能搭著飛機回日本,A並未因此鬆懈,只是對於總算能見到朝思暮想的人而感到歡喜。雖然她和B有空時也會講電話、開視訊,但那些都取代不了真正的見面和肢體接觸,幾年前不懂愛情是什麼的她,如今心裡也有繁衍後代以外的答案了——愛是擔憂,愛是思念,愛是守護,愛是使用同樣的沐浴乳,愛是為了對方改變的生活習慣,愛是每一次的吻,愛是所有說出口的和沒說出口的話,愛是你。A回到家已經是日本的凌晨,很少有B比他還早待在家的狀況,他們常常不是兩個人都不在家,就是A已經很晚到家了,B卻還在處理任務。A在開門前一刻心臟跳得很快,她的戀人熟睡了嗎?還是在等待她開門的那一刻來迎接她呢?
A打開了門,裡面留了一盞燈,怕A進了門會因為太暗了撞到東西,B睡在沙發上,過長的腿超出了沙發,看起來不是很舒服。B知道她今天要回來,一定是刻意在等她的。A放輕腳步來到他身邊,他纖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膚況好得即使湊近了也找不出瑕疵,真是令人嫉妒的天生麗質。A微笑,一看見她的愛人,工作時的疲憊就好像消失了一樣,她吻上愛人的嘴唇,小聲說著:「B,我回來了。」
——然後意識到不對勁,她了解她的愛人,在她回來之前,B即使是睡覺也會開防護的。A瞇起眼睛打量沙發上的人:「B,你在裝睡。」
B也索性不演了,睜開眼睛笑瞇瞇地看著A:「今天是A要回到家的日子,我怎麼可能睡著?」
B回吻了A,隨後將她摟進懷裡:「A,歡迎回來。」
「B、我現在很臭!你先讓我去洗澡——」A覺得自己一身汗臭,掙扎得厲害。
「才不會,A一直都是香的。」B將她抱得更緊,用行動傾訴了這段日子以來的思念。
愛是有人在家等著你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