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夫

情夫

湖底月圆

这实在是一个无聊的普通的下午,精心侍育过的榉木礼貌地拒绝了报社记者们或者其他偷窥癖们的——所有想要探寻Luthor庄园是否如传闻中般穷奢极欲的目光。


电话铃响了——这是今天的第三次了,Mercy从容不迫地走过去拿起来。

“你好,Luthor庄园,”Mercy为Luthor庄园工作了十几年了,从刚出学校的女学生,到现在无人质疑的管家,她是Luthor家的左膀右臂,知道Luthor家族的一切秘辛,“是的,是的,知道了,我会转告他的。”

Mercy,依旧不慌不忙地拿起这个月新出的账单和一个信封,穿过被仆人打理得一尘不染的长廊,走上楼梯,敲响了二楼的最靠东边的房间。


Mercy屏息等待着什么。


“进来。”


于是她推开门,看见站在书桌对面的Lex,他像一个沉思的国王坐在他的宝座上,背对着门的方向,看不见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桌上散乱着一叠照片,有孩童,少年,青年,而都是属于同一个人。


它们中缺少的一张,此刻正被捏在Lex的指尖,从Mercy这个角度看去,可以发现是Luthor夫人的结婚相片。


那个时候,Eduardo刚满19岁。



“Lord,”Mercy走近了,“十一月的财务账单到了。”


“Read.”Lex的目光停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橡树上。

那是一棵有三百五十多年树龄的橡树,这几乎和Luthor家族的历史差不多长了,Luthor尚且记得自己小时候曾经拿着刀子在它的树干上划过,至今仍留下无数道清晰可见的伤痕。


“……庄园的支出相比上个月的支出增长了一倍,”Mercy顺着各项报表一直读到最后,停顿了一下,“主要来源于Eduardo·Luthor……他已经是他连续的第三个月超支了他的规定花销。”零花钱,Mercy在心中补充。


“是否去提醒一下夫人。”Mercy试探着问道。


“不用,”Lex轻轻抬手按下,好像在制止了打扰婴儿安睡的絮语似的,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满足他的一切需求。”


“是。”Mercy遵从。

“还有什么吗?”Lex轻轻用食指仔细地抚摸过照片上Eduardo的面庞。


“以及乔维斯先生寄来了这些照片。”Mercy难得犹豫了一下。


“他说,您应该及时做好准备,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Lex没有说话,但Mercy屏住了呼吸。


过了半分钟,Lex抬起了手,Mercy把信恭恭敬敬地双手呈到他手里。


Lex维持了那个动作一会儿,就像他不得不等待什么过去一样,然后将手里那张结婚相片放在大腿上。



信封里的相片有三四十张,每一张角度刁钻却又清晰无比,就像一幕幕凝固的目光一样。


Lex一张张看过去,非常仔细,不仅如此,他一边看还要一边评论。



“没想到Edu喜欢冰淇淋,我一直以为他出生在热带会厌恶这些东西。”


“Edu爱吃比萨吗?他的胃不大好,或许家里的厨师可以做一点比萨味的健康食品。”


“这里的景色不如我们的私人海滩,明年夏天我应该带着Edu去那里度个假……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去度过假呢?”


Mercy静静地站着听他一张张评语,看他无视掉旁边那位facebook的新贵,直到他看见最后那几张照片。


Lex微笑着看着照片上妻子潮红的面庞,以及因极乐夺目而出的泪水。


“Edu真是太不小心了,是我的话绝不会让他们拍到这样的他。”


Mercy看着他把那沓照片放到一边,重新拿起了之前的结婚相片。


“Mercy,你还记得Eduardo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吗?”


Lex的声音好像从回忆里传来,他的记忆虽好,但此时好像是叙述着遥远地几乎褪色的故事。


“我当时很恨父亲让我娶一个陌生人……”他把照片轻轻放到桌上,“那一天我都呆在一个破酒馆里,然后喝得大醉……被扔下的Eduardo照相时当时真凄惨,骨折的疼痛折磨得他脸都白了。”


他抽出一张Mark教Eduardo品酒的照片,“说真的,如果Eduardo想要品酒,我会带他尝遍Luthor酒窖里的每一种最好的酒,而不是这种没有任何年份的低级品……”Lex平静地说道,好像只是隔时间的河流诉说一件陈年往事。


然后,那张照片被抛进了壁炉里。



它卷曲皱缩,面目全非,直到化为灰烬。



“说到哪了……噢,你肯定好奇为什么结婚照上只有Edu一个人吧,是的,我故意没有出席……你看,Eduardo看起来心碎极了……我真希望那只是因为我的怠慢。”他在说话同时,照片被一张张地扔进壁炉中。



“Mercy,你知道吗?Edu曾经说过他喜欢我。”


最后一张照片连同信封一起被透入到炭火中。



转眼间化成了灰烬。



Lex紧紧地捏着那张结婚照片。


半晌,他抬手将它靠近了火焰。


炉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在火舌舔上相片那一刻,然而Lex就像自己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Mercy就看着Lex像个小孩子一样不小心将那张只有一个人的相片跌落到了地上。



Lex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背对着挥了挥手。



“你退下吧。”



“是。”Mercy点点头。关上门的最后一眼,是Lex轻轻地捧起那张照片。




透过窗棂,大橡树被风吹拂发出簌簌的声音,阳光刺破树枝的缝隙撒在草地上。



我想起来了。在这个位置。



Edu喜欢躲起来看书的地方。



他看累了,就背靠在树干的那些伤痕上打盹。

他说他喜欢我。

就是在那时,我想,我也应该是喜欢他的。











车开到林荫路上时就被要求停下来了。


再往前就会被发现了,这是Eduardo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们坐在车子上,周围静极了,好像只有星星在交谈。


“Mark……”
“Wardo……”


这一瞬间的默契使得就连Mark也露出了笑容。

“我陪你走过去吧。”Eduardo听见Mark说。


你永远无法拒绝你爱的人。


所以Eduardo点了点头。


Mark和Eduardo没有说话,因为他们今天说得太多了,从facebook到石油工业,从分开一直说到相遇,他们小心翼翼避开Saverin家族和Luthor家族的部分,像两只蜗牛的触角,满满地勾勒出未熟悉的那部分的模样。


但即使不说话,Eduardo也觉得很满足。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Mark忽然问。



“什么?”Eduardo收回快要踩到Mark影子的步伐。



Mark沉默了一下,“facebook的年利润大约是18亿,扣除税收以及相关开销,净利润大约是8亿美元,我每年能获得的利润是百分之50,也就是说……”



“等等、等等……Mark,你是在……”Wardo苦笑了一下,“你是在向我展示自己的成功吗?”



“展现力量普遍存在于任何一种求偶行为中,如果把财富展示确认为表现实力的一种方式,那我想,是的。”Mark说得很快,一般他想要获得别人肯定时,语速都会加快一些。



“Mark……”Eduardo抬高了眉毛,忍不住笑了,“这真的是你……”他低头还是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所以,Wardo,”Mark走近了一步,他牵起了Eduardo的手,然后抬高它,“Wardo,我希望下次和你在一起时,它不会在那里。”


Eduardo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那不止是取下结婚戒指,Mark希望他,希望Eduardo·Luthor彻底回到Eduardo·Saverin.



但他要如何保证呢?



Lex曾是如此喜怒无常的,但现在他温柔地几乎是个从未恼火过的好丈夫。



曾经Eduardo猜测是不是Lex发现了这段关系,但那是Lex,可能吗?


Lex过去的表现实在无法让人联想到这是隐而不发——拜Lex曾经带来的那些疼痛所赐。



“至少……”Mark轻轻从后面拥抱住他,“答应我,不要让他碰你。”

“我会的。”Eduardo听见自己回答。“I promise.”







一回到家Eduardo就扫视了一下四周,确定视野里没有Lex和Mercy,迅速地像只兔子一样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啪。”Eduardo打开了灯,第二步就是脱下了外套,把它们挂在衣架上,他今天和Mark去看了好多他们过去曾到过的地方,他的脚走得都有些酸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


一个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它实在太熟悉了,几乎每天早上一起来,他都能看见声音的主人。


Eduardo觉得他的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或许他的脸色实在不好看,Lex从阳台那儿走出来,顺着他的肩膀一直抚摸到他的睫毛,“你看起来累坏了,如果你的凯西恩表姐下次再这样不管不顾你的身体,我要禁止你和她出去了。”




Eduardo试图说服自己的身体放松,他解释道,“其实也不是特别累。”




“哦?”Lex蹲下半跪在他面前,脱下他的鞋子,“是吗?”




Lex有力的指节有规律地按压着Eduardo的脚心。




Eduardo瞬间被疼痛和麻痒击中了,他试着抽回自己的脚——但失败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感觉,好像所有的神经都被操纵在Lex的手中。




但很快,这种按摩就缓解了脚底的疲乏,舒适从适度的麻痒和可以接受的疼痛的水面浮上来,Eduardo被这种无法抗拒的舒适强迫着,渐渐放弃了挣扎。




Lex的大拇指逐渐上移,它们在经过脚腕时,Eduardo瞬间失去力气一样地跌进了松软的床里,Lex微笑着看着他,一只手不停地刺激着,揉按着Eduardo舒服到蜷缩的脚心,一只手上游到小腿,徘徊在膝关节。




Eduardo被这种陌生的舒适击倒了,他不断蹭着被褥,发出猫一样的小声呜咽。




快感透过Lex的手指着像涓涓细流汇聚,它们盘踞在身体的每个角落,点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最后烧掉Eduardo的恐惧和感情。




Lex就是在这个时候解开了Eduardo的衣物,一丝寒意唤回了Eduardo的少许神智,他下意识的抬手抵在了丈夫的胸膛,“不要。”




这话一开口Lex和Eduardo都愣住了,Eduardo吞咽了一些口水,解释道,“我今天有点累……”



话音未落,Lex就低下头含住了Eduardo的前端。




Eduardo瞬间被闪电劈中了脊梁,他从未被如此照顾过,他毫无反击之力,像一只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呼吸着空气,感受着胸腔里横冲直撞的火焰。




情到浓时,Eduardo还是被进入了,Lex这次是从正面进入的他,Eduardo像被吓坏了的小孩,颤抖着挨着Lex一次次重重的操弄,他的脚心被揉按着,参差不齐的快感来回鞭打着他,他射了一次又一次,直到他的腰酸得不得不推掉明天和Mark的约会在家休息一天,直到Lex紧紧地扣住他,深深地把温热融入他的身体内部。



朦胧之间,有什么在脸庞上划过。



最终,还是两边都背叛了。



他在窒息得像桑拿房一样的欲火中昏睡过去。








Lex吻去Eduardo脸颊上的泪水,并没有把自己拿出来,而是巧妙地换了一个姿势,从Eduardo的背后扣住了他,爱人在他怀里睡得香极了,也可能也是累坏了,但他还在孜孜不倦地亲吻着他,从他的脖颈一直到他浓密的棕发。




他拿鼻尖轻轻磨蹭了一会心上人脑后的短发。凝视着Eduardo头上的发旋。



欲望褪去,回忆就浮现在眼前。


“我记得我以前经常回来得很晚,”Lex用只有自己听到的音量说,“你睡得很香了,我还偏要把你弄醒。”



“你知道吗?你睡觉的时候体温很高,我有好几次都以为你生病了,后来听你母亲说,你从小就是这样。”Lex忍不住笑了。



“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把衣服一脱,冷冰冰的身体,直接就钻到你的巢穴里,完全不考虑你难不难受……”


Lex将手指插入到Eduardo的指缝中,十个指头紧紧地挨着Eduardo的,“有好几次我半夜里醒了,发现你冷得直打颤,但你还是没有推开我。”



“后来连你都开始找借口了,住这个家,住那个家,我都同意了,”Lex低垂了眼,“那些个晚上,壁炉烧得再热,我都冷得睡不着。”



“为什么不要呢?”他亲吻了一下伴侣的肩膀,“我看到了你和Mark在一起的照片,你对Mark说过不要吗?”



“你们走在一起时,你笑起来好开心,开心到我都快看不见你眼里的星星了。”




“你为什么从没对我这样笑过呢?”




“你们看起来天生一对,连我也觉得般配极了。”



“可你不是说过你也喜欢我吗?那我又是什么呢?”



“我不才是那个……与你在教堂发下誓言的人吗?”




“是不是我送你的玫瑰不够好看,是不是那天我没和你拍到那张照片,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的身体我没有捂热…………”



“还是你的心不在这了,所以,你要离开我了。”


Lex闭上了眼睛,回答他的,是爱人安稳的呼吸。






“为什么说‘不要’呢?”Lex轻声呢喃,像问一个只有自己听到的问题,“是Mark让你不要同我做爱了吗?”



“他开始要求你离开我了吗?”




“他终于开始抢夺了吗?”





“他现在想要彻底占有你了吗?”







“Mark太烦了。”








“要是没有Mark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