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物〉
黑髮綠眼逆轉蛋.壹、貳噗「只要妳喜歡。」
他簡短的話語聽上去理所當然,在執起妳的手後跪下。
不過是前陣子經過櫥窗時多看了幾眼,青年就已經將其記掛在心。上好的祖母綠被鑲嵌在戒台上,怕弄疼了妳,他連套入的動作都十分小心。確定尺寸相合青年才鬆了口氣,在妳的手背上落下虔誠一吻。
天氣正好,日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將他微捲的黑髮添了層暖色。妳注意到他的頭髮又長了些,原先只能勉強紮起的長度現在已然及背。青年用妳贈與他的髮帶束了低馬尾,正好被微風吹去胸前,顯得既柔軟又蓬鬆。
他從來沒有蓄這麼久的髮,說是作為騎士行動不便。
妳知道那是為什麼。是因為有一次他率馬從大道凱旋,身後是飛舞旗幟,妳為他意氣風發的模樣出神,心底浮現一個想法——要是他的髮絲能隨風而揚,一定會很好看吧。心動的妳就在見面時小小央求了他,被毫不猶豫地含笑答應。
當時青年修長的手指在妳鼻尖一點,「我的規矩啊,一向是為了妳打破的。」
那天也是像這樣明媚的好天氣,他寵溺的態度也如出一轍。像隻窩在窗邊曬太陽的貓兒,看見主人回來就伸伸懶腰,慢吞吞地走來妳腳邊磨蹭。
「怎麼了?」他注意到你的目光,似是疑惑又有些不好意思,淺笑著微微歪頭。耳垂上的水滴型寶石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是與你手上的戒指同樣的色彩。
是一對的。
在意識到這點後,妳的耳根驀地熱燙起來,發覺自己完全無法抵擋這樣明目張膽的愛意。他瞧著妳的羞澀也有些害躁,視線卻捨不得從妳身上移開,格外執著。
指節上的寶石固然很美,卻遠沒有想像中吸引妳。因為世界上最漂亮的綠色早已被妳擁有,就在青年溫柔地彷彿能滴出水來的雙眸裡。
那是森林裡的一汪湖泊,積蓄了所有翠色,被陽光照耀到幾近澄澈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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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漸冷,許多人都開始穿上了禦寒衣物,也有與戀人一起戴圍巾的。大街上人來人往,情侶們你儂我儂,你對此著實羨慕,臨時起意就撿起了許久未碰的刺繡。心知青年應該有御用的刺繡商,你卻仍是忍不住想親手送他小禮物。
本來是打算當驚喜的,奈何對方太過敏銳,你最近時常偷偷摸摸藏起東西的異狀早就被他發覺,終於在一次半夜點燈、門忘記關好的時候暴露了。
他瞧見了你的羞窘,也不知該如何圓場——兩人面面相覷,他還沒開口說些什麼,你就因為驚嚇而不小心扎到了手。
「唔!」
痛只是瞬間,但汩汩流出的鮮血在你蔥白的指尖上蜿蜒。黑髮青年趕忙湊過來握住你的手檢查,下意識蹙眉道:「沒事吧?你太不小心了……」
又不是故意的……這只是個小傷口罷了,還是為了送他的禮物而受傷。儘管青年的語氣並不嚴厲,可你還是覺得有些委屈,小脾氣也上來了,抿著唇不說話。
可你又怎麼會知道,在青年眼中,你是多麼珍貴的、一點也傷不得的存在。但你的沮喪確實傳達到了,青年講話向來是條理清晰的,竟也有慌張到語無倫次的一天:「不是的,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太擔心你了。對不起。」
不知所措的他很可愛,你立刻就不氣了。好半晌他才察覺到你的忍笑,十分無奈,又拿這樣調皮的你毫無辦法,最後才擺正臉色,鄭重地開口。
「竟然讓你在我面前受傷了,這是我作為騎士的失職。」
你正想說不必如此,卻見那人歛下眼簾,低頭含住你的指尖。
親吻、舔拭、吸吮,把那些血清理乾淨。青年的口腔既潮濕又溫暖,柔軟的舌尖輕蹭過傷口,帶來一絲絲麻癢的痛覺。他纖長的眼睫猶如鴉羽,泛著血色的薄唇覆上一層晶瑩水光,在這樣的視角下顯得格外情色——
似乎是注意到你的凝視,他明目張膽地對上你的視線,壞心地笑瞇了一雙翠眸。你以為那是林中被陽光恩寵的晶石,現在才發現是夜裡捉到獵物興意盎然的貓眼。
你霎時紅透了臉,用手摀住嘴,深怕自己叫出聲來。
……此前你從不知曉,原來美麗的綠色,在白日與夜晚能看起來如此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