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

噓。

───來自……死人是不會說話的,你最好也像死人一樣。

敲門聲總來的不是時候。


妳厭煩的嘖了嘖嘴,故作兇惡的對著門口露出毒牙,但門外不管是恩客還是『獵物』,都不是能夠怠慢的對象,於是妳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抬起腰,將已經是死物卻還是硬挺無比的陰莖從體內退去。

屍體開始發硬了,不過在昏黃的燈光下,死去的『客人』比活著時還要順眼了好幾倍。妳朝著他的臉吐了吐口水,混著毒液和血沫的液體沾濕了在他額頭上的角,緩緩滑落,妳雖然『放蕩』,但沒有含著爛肉的習慣,更沒有姦屍的喜好,即便濕漉漉的腿間還殘留著腥臭的雄性氣味,象徵著這裡剛經歷一場激烈的性愛,但妳的表情沒有任何一絲耽溺慾望的歡愉,甚至有點過於冷淡。


妳從地上拎了一件黑色連身裙套上,絲毫不管走動時不斷滴落腳邊的精斑,反正這裡本來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霍諾斯、瘋人地的暗巷,塞滿了像她一樣無依無靠,無家可歸的底層,走路時會掉落一些尊嚴或廉恥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不會有人為此感到驚訝或害怕。


不過,應該僅限於瘋人地的居民。


妳雙手環胸、開門,迎接了一對看起來服飾乾淨卻明顯不合時宜,似乎剛從北地過來的客人。

妳皺了皺眉。

過分清秀的灰色狐狸。

面無表情的紅色狐狸。

無論是哪個傢伙,都帶著天真到有點愚蠢的孩子氣質。

既不是恩客、也不是『獵物』。


妳嘖了嘖嘴,毫不猶豫的關上門,畢竟妳不接待女客,也不戀童,但在妳還來不及關上門之前,手上便傳來了一陣溫熱,一觸即離。

為什麼──

完了。

妳睜大眼睛,想起剛剛處理到一半的屍體,像被燙到一樣收回了手,但為時已晚,紅狐狸低頭端詳著自己的手指,喃喃自語,妳似乎聽見了『原來如此』、『大概沒錯了』等等的喃喃細語,卻沒有進一步的舉動,煩躁地讓妳難得對獵物之外的對象起了殺意。


「妳手上有金色的液體。」

「那是獨角獸的血液吧。」

紅色狐狸攤開手掌,靠近鼻尖嗅了嗅,輕輕皺起眉頭,灰色狐狸早就貼著牆角離得遠遠的,彷彿能從口型讀出『不要聞!』等等的無聲尖叫,妳一點都不意外那手心裡藏著甚麼,反而在看到預料之內的畫面時,笑了出來。


「妳想怎麼樣?」


妳盤算著要是一切失控,可以打破原則讓他們走不出這裡,反正進得來出不去的人多的是,少兩個外地人不會有任何人發現有甚麼不對勁。

妳沒有漏看灰狐狸不斷顫抖的手,彎起了嘴角,唇齒間亮出了毒牙。


「我會保守秘密。」


然而紅狐狸出乎意料之外的老實,似乎不害怕眼前的妳剛殺害了『聖獸』這件事情,反倒是妳對突如期來的善意反映的有些措手不及,呆愣了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但在瘋人地打滾好一陣子的妳,永遠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代價?」

「聽說能在妳這裡買到便宜的『獨角獸』鬃毛。」

「……妳想要多少。」



送走了不速之客後,妳關上門,深呼吸、吐氣──在連身裙上擦了擦手心的血液,彎起嘴角,為了調整心情哼起了歌,雖然損失了一些處理好的鬃毛,但和不能繼續這門生意相比,都是合理的損失。


整理好的獨角獸沒有一處是無用的,除了他們令人讚揚──或詬病的興趣之外,他們的毛髮是優秀的魔法介質,血液能成為魔藥原料,角堅硬而美麗,能打磨成為貴婦人胸前的墜飾。


該說剛剛那隻紅狐狸傻呢,還是聰明呢?要是她再多要一點,哪怕是獨角獸的血液或肉塊,都會讓妳難得破戒處理小孩和女人,她恐怕不知道自己剛從甚麼之間逃離了吧。


妳回到剛剛的房間,像拎起一片餅乾一樣地,隨手抓起了屍體的腳,比妳高大不少的身體可憐兮兮地在地板上碰撞,但妳毫不介意,反正在瘋人地,有甚麼東西掉落在地上與灰塵滾來滾去,都是正常無比的事情,樓下的房客不會投訴,鄰居也覺得很平常。


而且,妳沒有錯。


喜歡純潔未經人事單純可愛的純潔處女才是原罪。

喜歡又蕩又沒做過愛的姑娘更是犯賤。

他們譴責女孩撫摸自己得到滿足,但若放進陰道的東西若不是活物,則又未脫離處女。


是故妳在定義上仍舊未經人事。

但同時充滿魅力。


妳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甚麼不對,別人也不應該覺得妳有甚麼不對。

在這個世界裡,獵捕與被獵捕是天經地義的事,從來都是無法看穿陷阱的獵物有錯。

所以他們必須為了自己偏執的喜好付出代價。

而所有的死亡都是為了更好的滋養。

妳相信妳的勇氣因而灌溉茁壯,精神重新成長,妳幾乎快忘記第一次下刀時自己腿間仍沾著未能入體的精液、臉頰還充滿腥臭的口水,妳在金色的液體中穩穩地握著工具,順著肌肉的紋理,一次又一次切割那讓妳破碎的存在,將自己拼湊的完完整整。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日,妳的手已沉穩而堅定,彷彿自己才是該深入對方體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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