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程

　　薰風徐徐撫過校園裡的鳳凰木，燦爛綻放的豔紅花朵隨風搖曳，不時有片片花瓣被風吹起，在空中翩躚起舞，最後緩緩降落在中庭裡、走廊上或教室內，彷彿在校園的各個角落點燃象徵離別的火焰。

　　莫淼伸手撥掉落在莫林肩膀上的紅色花瓣後，嘴角噙著比身為畢業生的莫林還要更快樂且感傷的笑，從身後拿出包裝精緻的花束遞給他的哥哥，「哥，給你的。」

　　小巧可愛的淺藍色滿天星圍繞中間綺麗的碎冰藍玫瑰花，莫林眨了眨和花束顏色相近的眼眸，眾人眼中的冰山哥哥臉上漾起笑意，接過莫林的贈禮，「謝謝淼。」

　　「當作交換，給我你的鈕扣吧？」莫淼修長的手指指向莫林制服襯衫的第二顆鈕扣。

　　「這個不是禮物嗎？」莫林輕晃手中的花束。

　　「不行嗎？」莫淼用略帶撒嬌的口吻再次提問。

　　「回家再給你。」莫林應允，他幾乎不曾拒絕莫淼的請求，這次也不例外。

　　「先謝謝哥。」莫淼將莫林擁入懷中，並在他耳畔說道：「哥，畢業快樂！」

　　雖然年齡相同，但在經過跳級考試後，莫家兄弟不再擁有成為同班同學的機會。不過身處同一個校園，不同的班級甚至是不同的年級並沒有造成太多的阻礙，他們總是可以運用下課、午休或是放學的時間相見。所以在莫林再次先莫淼一步畢業後，缺少哥哥陪伴的校園生活在莫淼眼中隨即黯然失色。

　　後來莫林重考的決定出乎莫淼的預料，待考試結果塵埃落定，莫淼覺得哥哥的選擇似乎也在情理之中。雖然不願哥哥蹉跎一年的時光，但莫淼無法否認，自己也厭倦與哥哥被年級差異所隔開的校園生活。如果身為同屆的學生，他們可以共享更多經歷、創造更多回憶。

　　所以當又到了鳳凰花開的時節，莫淼除了些許即將和同學分道揚鑣的感傷之外，更多的是能和莫林一起踏入大學校園的喜悅和期待。

　　此時莫淼站在禮堂的舞台樓梯旁，望向台下，一眼認出銀白色頭髮的哥哥，並朝他揮了揮手。這次換成莫林坐在觀眾席，看莫淼上台領畢業證書、聽大家合唱畢業歌，和畢業生在一片歡笑聲與隱約的啜泣聲中度過他們高中生活的最後一日。

　　畢業典禮結束後，莫淼迫不及待地朝莫林走去。莫林捧著花束等待他，玲瓏漂亮的水色星辰花簇擁著似曾相識的碎冰藍玫瑰花，「畢業快樂，淼淼。」

　　兩人漫步在校園中，走過一個又一個充滿回憶的地方──常常相約吃午餐的中庭花園、段考前一起留校夜自習的圖書館、偶爾切磋球技的網球場……。最後兩人回到莫淼的教室，莫淼從抽屜裡拿出厚重的畢業紀念冊，「哥，幫我簽畢冊。」

　　「好，簽在哪裡？」莫林一邊拿起講桌上的簽字筆，一邊問道。

　　莫淼指向畢業紀念冊第一頁正中央的位置，笑著說道：「這邊，這是特別留給你的位置。」

　　莫林打開筆蓋，行雲流水地簽上自己的姓名，並在一旁寫下對莫淼的畢業祝福。

　　離開教室之前，看著空蕩蕩的教室，早已畢業多時的莫林悄聲感嘆：「大家終究會各奔東西。」

　　「或許是吧，但我們不會分開的。」莫淼牽起莫林的手，篤定地回答。

　　莫林點點頭，回握住莫淼的手。

　　緋色的花瓣繽紛飄落，莫林和莫淼並肩步出校門，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