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中国冲击”影响的美国制造业城镇恢复元气，但工人们没有
Justin Lah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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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25年前开始冲击美国的中国进口产品洪流从根本上改变了美国经济，它颠覆了制造业社区，损害了工人及其家庭的利益，并播下了对全球化的不满情绪。这种情绪改变了美国政治，并帮助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赢得了他的第一个总统任期。
新的研究以前所未有的视角展示了“中国冲击”究竟如何波及整个美国，并对美国东南部和中西部部分地区的制造业社区造成尤为严重的打击。该研究显示，在疫情爆发前的几年里，发生了一个显著的变化：许多受冲击的地方恢复了元气，但那些受到冲击的人却没有。
“我们对我们的发现感到非常、非常震惊。这与我们的预期截然不同，”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经济学教授戴维·奥特尔(David Autor)说。作为美国全国经济研究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的一份工作论文，奥特尔和其他四位经济学家周一发表了这项研究。
中国对美国工人的影响仍然是美国政治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对中国制造的电动汽车和可再生能源设备大量涌入的担忧，即中国冲击2.0，促使拜登(Joe Biden)政府设置了新的贸易壁垒。
上周六，白宫宣布对中国、加拿大和墨西哥征收一系列新关税，招致这三个国家的谴责，并有可能使国际贸易陷入混乱。特朗普对关税可能加剧通胀或扰乱全球供应链的担忧不予理会。
“我认为可能会有一些暂时的、短期的中断，人们会理解这一点，”特朗普说。
中国商务部发言人表示，中方坚决反对美方加征新关税，将采取反制措施。
这种贸易紧张关系的根源可以追溯到2001年，当时中国加入了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简称WTO)，消除了其出口在全球面临的众多壁垒。美国政策制定者曾希望，中国加入WTO将使美国消费者受益，让他们能够买到物美价廉的商品，并向美国企业开放中国市场，同时也会促使中国走向民主。
当时的想法是，当然了，一些制造业工人可能会受到伤害。但参考以往的经验，例如日本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崛起为全球强国，表明这种痛苦是可以承受的，工人们也会适应。
但结果并非如此。中国幅员辽阔，劳动力成本极低，其出口激增仅用了短短几年而不是几十年。许多美国制造业城镇无法与之竞争。奥特尔与苏黎世大学(University of Zurich)的戴维·多恩(David Dorn)和哈佛大学(Harvard University)的戈登·汉森(Gordon Hanson)于2011年发表了关于该主题的第一篇论文。
他们在该论文及后续研究中展示了这些城镇受到的打击有多么严重。那些社区经历了失业率上升、工资下降、食品券使用增加、残疾补助金领取增加、单亲家庭和贫困儿童率上升，以及更高的死亡率。
这种观点在经济学界引起了争议。全球化被认为是有益的，几乎没有什么负面影响。但在2016年竞选总统期间，特朗普接连利用了笼罩着这些空心化社区的愤怒和绝望情绪。
此前可用的数据缺乏经济学家回答关键问题所需的细节，比如工人作何反应。除此之外，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这些地方是如何变化的产生了疑问。
在这篇新论文中，奥特尔、多恩和汉森与美国人口普查局(Census Bureau)经济学家玛吉·琼斯(Maggie Jones)和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Penn State University)教授布拉德·塞茨勒(Brad Setzler)进行了合作。
这篇工作论文研究了2000年至2019年这20年间几乎所有美国工人的个人就业和收入记录。
他们的发现包括：
作为一个行业，制造业并没有真正复苏
经济学家们发现，从2010年代初开始，大多数受影响的经济体都实现了强劲复苏，包括北卡罗来纳州希科里和佐治亚州道尔顿周边的县。然而，复苏并非来自制造业的复兴。它们是由医疗健康、教育、零售和餐饮等行业的扩张推动的。
制造业员工保住了工作，但境况并不乐观
更重要的是，受中国冲击影响的制造业工人——主要是没有接受过任何大学教育的美国本土白人和黑人男性——并没有参与到这些复苏中来。
新的数据显示，虽然这些工人中的一部分人失去了工作，并且再也找不到工作，但大部分人能够工作到退休。不过，随着他们年纪越来越大并退出制造业劳动力大军，并没有新人填补他们的岗位。
而且，尽管他们保住了工作，但收入增长停滞了。
“你会认为，这类人随着工作年限的增加，会得到晋升，但我们看到，他们的机会实际上消失了，” Setzler说。
失业工人并没有随工作机会迁移
并没有多少制造业工人转行到非制造业岗位。而且，令人意外的是，与受到中国冲击之前相比，制造业工人在冲击之后迁往别处的可能性甚至更低。这与经济学家们普遍预期的情况背道而驰，经济学家们原本预计，至少会有一些人更有可能收拾行囊，去能找到工作的地方。
新工人填补了新岗位
与此同时，这些社区中所有新增的服务业岗位，大多由与之前从事制造业工作的工人截然不同的人填补。其中许多是刚开始工作的年轻人和合法移民。许多移民来自亚洲，而填补服务业岗位的其他人中有很多是在美国出生的拉美裔。新工人中女性和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更多。
这项新研究还提出了政策问题，即可以采取哪些措施来减轻这种冲击。工人没有迁移，这说明应该将援助直接发放到受困社区。但另一个事实是大量新人口涌入这些地方，这又表明这类支持的针对性可能不强，受益的是适应能力强的新工人，而不是那些受到冲击的工人。
奥特尔指出，许多受到冲击的人仍生活在那些遭受重创的地方。他们年龄较大，通常已经从现已消失的工作岗位上退休。新出现的工作与他们之前的工作不同，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也与那些老工人不同。
“他们周围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奥特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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