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孩子的妈,过着被狗链拴住脖子的人生
明白知识er◎ 徐州一男子铁链锁妻生八娃。
视频来源:抖音@tianmuxinwen
1月28日,微博用户@是段小姐来了上传了一段2分25秒的视频,迅速引发关注和争议。
视频中,一名女子头发蓬乱,牙齿尽无,说话不清,在一间没有门窗的窄小房子的角落佝偻着身子,脖子上栓着一根冰冷的锁链。
隆冬腊月,天寒地冻,而这位女子身上只有单薄的衣物。
小屋里还放着一个馒头和一碗糊状的食物,生活环境恶劣不堪。
据悉,这位女子是八个孩子的母亲,这些孩子中,最大的23岁,已经外出打工,最小的才不到两岁。
这种惨况令很多网友感到惊诧,纷纷呼吁报警。
当日,徐州丰县成立了调查组,对此事进行了初步调查,县委宣传部在网上发布了情况说明。声明中说:
「网民反映的女子为杨某侠,1998年8月与丰县欢口镇董某民领证结婚,不存在拐卖行为。家人和邻居反映,杨某侠经常无故殴打孩子和老人。经医疗机构诊断,杨某侠患有精神疾病,目前,已对其进行救治」。
◎ 徐州丰县县委宣传部的声明。
图片来源:丰县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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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被解答的困惑
然而,声明出来后,网友们的疑虑不减反增。
如果现有的视频信息大体属实,那么,这个声明中显然还有很多缺乏说服力和逻辑不通的地方,难以令人信服。
第一,根据董某民的说法,他今年57岁,妻子比他小20多岁,那么杨某侠今年应该37左右,1998年的时候只有13岁,这么小的年纪,如何可能在民政局领取结婚证?
第二,声明表示,杨某侠与董某民是领证结婚,不存在拐卖行为。此说也颇有疑问,因为领证这个事实,并不能直接推出不存在拐卖行为,为此还应该作进一步调查,而不是急于否认,草率定论。
况且,既然确认杨某侠精神失常,那么这是发生在结婚前还是结婚后呢?
如果是婚前,那么,她并无自主行为能力,也无法表明自己的意愿。
在《民法典》颁布前,依照中国《婚姻法》的规定,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属于「禁止结婚」的情况。
◎ 2020年《婚姻法》第二章第七条。
图片来源:华律网
第三,如果精神失常发生在婚前,目前也无法获知她是否有其他亲属和监护人。根据常理和以往的案例,存在人口买卖的情况也未必不可能。
第四,既然杨某侠确属精神失常,那她是怎么患上精神疾病的呢?是先天性的,还是后天人为导致的?作为精神病患者,为什么没有及早得到收治,还生育了八个孩子?这其中,几乎可以肯定存在着受强迫的情况。
◎ 与精神病患同居13年被认定为强奸。
图片来源:微博@三晋都市报
第五,据了解,杨某侠的八个孩子在当地都上了低保,属于建档立卡的贫困户,每月一共可领取3000多元。
我们都知道,国家在2015年才开始放开二胎,董某民的情况显然已经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当地的主管部门不可能不了解董某民一家的情况,为什么能安排低保,并且不加干预?是否存在程序上的问题?
第六,在视频中,我们看到拍摄者告诫一个孩子像男子汉一样,好好照顾母亲,而他回答说「照顾了,我天天给她送吃的」。
不难想见,杨某侠基本被排除在这个家庭之外,孩子对母亲的境况,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不以为怪。这不禁让人疑惑,董某民究竟是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的,给孩子灌输了什么观念?
这类疑惑还可以列举很多,或许只有进一步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才能找到答案。
对于董某民、杨某侠和八个孩子如何处理,将会是更为棘手的问题,也考验着当地政府。
而这一次,网友们之所以愤怒,也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逃无可逃的囚笼,太令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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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恶的集体性
对于网友来说,最让人触目惊心和物伤其类的,是当地村民和有关部门对这种情况的默认,以及许多人的包容和赞许。
人们感觉到,在事件的背后,存在着某种系统性的力量、集体性的暴行。
这次的曝光之前,董某民一家经常有拍短视频的「爱心人士」前来打卡,当作「正能量」宣传。
杨某侠的处境,这些人并不是不知道,只是在他们的认知里,没什么大不了。
◎ 董某民在讲自己的育儿经验。
图片来源:热点新闻
这一切不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而是实实在在出现在我们身边,在许多未被注意到的角落。
阁楼上的疯女人,离我们并不遥远。
当被问及为什么生这么多孩子的时候,董某民说,自己34岁还没结婚,一直被瞧不起,所以有了可以生孩子的女人,就要了八个。
「我让他们看看,家里是有人还是没人。」
◎ 徐州八个孩子的父亲这样说?
视频来源:新浪微博@娱圈真香
而这种黑暗最令人窒息的一个地方,在于它有自己的根源。
在很多人的观念体系里,它「说得通」。
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农村,还存在严重的重男轻女和传宗接代的观念。
这种观念下受到创伤的男性,一旦获得翻身的机会,有时会反过来以一种过度、超常的方式,找回并确认自己在那一套价值秩序中的位置。
没有能力结婚的男性,在村落集体中往往会被排挤和边缘化,于是他们更容易形成一些畸形的观念,例如把妇女视为生育机器,任意打骂。
于是,就有人口拐卖的猖獗,就有了「嫁给大山的女人」,以及对于她们一重又一重的囚禁。
在电影《盲山》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警察对被拐卖妇女的解救之所以困难,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于村民的集体袒护。
把被拐卖的女人当成财产,成了所有的村民都接受内部的约定和共识。
村民们悍不畏法,因为他们觉得法律不应该介入他们自己的生存方式和规则,因为他们觉得为了拥有自己的后代这个所谓的正当需求,值得为此铤而走险。
其实,同情农村底层男性结婚难的不乏其人,甚至由于关系到社会的稳定,男性的婚配问题在某些人眼中优先度更高。
张桂梅的事迹被新闻报道出来的时候,也有部分人认为,她的做法会加剧当地男女比例的失衡,在当地更应该开办的是技术培训的学校,解决男性的就业问题,女性也可以就近结婚,从而逐渐改变当地落后的情况。
◎ 也有人主张中下层男性娶媳妇的问题是第一问题。
图片来源:微博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过,这种同情和袒护带来的结果,有时候毁掉的是一个人的一生。
在存在结构性不平等的情况下,如果默许和纵容一部分弱者不受限制地追求自己「正当权益」,往往会导致对更弱者的侵害。
我们总要问,为什么要牺牲一部分人的正当权益,满足另一些人的欲求?
难道,那些挑战社会底线的方式,是一个文明社会的解决之道?
如果政府回避难题,不对受害者予以救助,对犯罪者予以惩罚,无法让其他人感到安全,如何维持自身的公信力?
囚笼有囚笼的理由,但一个社会必须有更高的法则和理由。
而在一个封闭环境中滋生的恶,最后只有用强硬的手段,从外界打破罪恶的循环。
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参考资料:
警方回应8个孩子的母亲被拴铁链,具体情况仍在调查中.搜狐.2022-01-28.
官方回应“八个孩子的妈妈被铁链拴住”!.澎湃新闻.2022-01-29.
徐州女子生育8个孩子,被拴铁链?当地回应.人民网江苏频道.2022-01-29.
徐州丰县8个孩子的母亲,让我想到当年的“最美乡村女教师”.热点新闻.202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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