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试读]《一天世界》会员通讯:Touch Bar: 一种对抗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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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鳥萬如一

带 Touch Bar 的 MacBook Pro 测评渐渐出来了,我之前在「Pro」这篇通讯中的观点得到了证实。伦敦的视频剪辑师 Thomas Grove Carter 说新机器的性能对他完全足够

整整一周,我都在用 Final Cut Pro X 在它上面剪 5k ProRes 视频,体验如黄油般顺滑……我用的这台电脑的配置足以驱动两台 5k 显示器……最初我对于 Touch Bar 十分怀疑……但开始用了之后妳就明白了。妳冰冷的心会软下来。


很多视频剪辑师怀疑 Touch Bar 怎么可以用来做真正的剪辑工作。Carter 的态度则进步得多:

多年来我们在图形介面上都只用单一的鼠标输入,然后逐渐加入了更多按钮、滚轮、以及带手势的触摸板。Touch Bar 更进一步,让我们可以同时进行几项输入,还能和触摸板配合使用。我用得越多,越不想再用键盘快捷键。如果按钮就在我面前,为什么要用两只手或多根手指操作快捷键?而且它是随语境变化的。


如我之前所说,「用十年时间干掉快捷键,这才是苹果弥足珍贵的地方」。我很享受使用快捷键的快感。但触屏的出现是一条 Bruce Sterling 所说的「不归线」。「水手可以变成农夫,但如果由铁和蒸汽机构成的机器时代的水手回到之前的木质手工时代,数百万人就会饿死,」他说。[1]虽然十分遗憾,但我已经无法回到手写字的时代了。而完全由触屏构成的输入方式一定会让实体键盘成为一种 vintage 趣味。Steven Levy 

(Touch Bar)首先很好看,像一条色彩斑斓的意大利宽麵。它的高分辨率在显示彩色内容时尤其令人心旷神怡,和实体键盘那带有蒸汽朋克感的顽固存在形成了鲜明对比。


心旷神怡并不仅仅来自高分辨率和缤纷的色彩,更来自于 Touch Bar 上的各种动画效果。在我看来,苹果在各类软件系统中对于动画的高度重视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承认。这属于那种所有人都为之赞叹的细节,但很多人不愿给它太高的地位,以免自己显得「肤浅」或流于「玄学」。不过她们的身体都是老实的。在最初阶段,Touch Bar 的成败完全取决于观感和手感,只有官能上的冲击才能让人悬置对新技术的怀疑以及保持现状的本能,尝试跨过那条不归线。这里的逻辑很简单:Touch Bar 任何功能上的「无意义」与「鸡肋感」都可以通过软件更新在日后调整,第三方开发者也会在未来几年逐渐摸索出利用 Touch Bar 的最佳实践。但如果一开始的体验无法诱人入局,所有这些事都不会发生。

所有认为这次的 MacBook Pro 不够 pro 的人,请设想一下那个妳们愿望成真的平行宇宙。如果新 MacBook Pro 搭载了更新一代的 Intel CPU(或是换了 ARM),内存 32 GB 起跳,键盘沿用旧款而非十二寸 MacBook 的浅键程,接口不变,难道不恰恰才是坐实了「苹果已丧失创新能力」的认知?现在抱怨 Touch Bar 无聊的人,难道不会抱怨「苹果终于也走上了跑分的道路」?当 The Verge 的测评者 Touch Bar 不会令 Mac 发生革命性的变化时,他误解了革命的意思。革命是要改变既有。革命者关心的不是已经拥有的人(例如会去写测评的人),而是尚未拥有的人。如果妳恰好属于已经先人一步享受着那分布不均的「未来」的人,革命者最关心的就不再是妳。Walt Mossberg 几十年前第一次给《华尔街日报》写科技专栏的第一句话:「电脑太难用了,这不是妳们的错。」革命者是为「妳们」设计电脑的。

我为什么要反复谈 Touch Bar?川普的当选令我担心的并不是具体政策和治国方面的问题,甚至也不是少数族裔或弱势群体的境遇问题,而是细腻、微妙、暧昧、新奇、和难以言说的 sensibilities 在世界中的地位进一步下降的问题。这些东西是每个人都能感知的,但粗鄙和浅陋所自带的某种变态快感不断扭曲着人们对它们的认知。Touch Bar 是一个反例,一种对抗的姿态。和去掉耳机口相比,在地球人膜拜数据的时代顽固地推进那不可量化的「感觉」,才是真正体现勇气之处。

1. Shaping Things, MIT Press, 2005

本文系二零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一天世界》会员通讯。会员通讯是《一天世界》会员专享的福利之一,若您喜欢这篇文章,请考虑成为会员(每周五篇会员通讯,这里是往期通讯摘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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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载《一天世界》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