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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序

○|樓硯

●|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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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雲將漫天星光掩在身後,今晚空氣裡潮濕的氣息異常濃厚,近乎窒息。

等樓硯回過神來,世界早已墜落。

紅色鮮血四濺,一部分被黑血吞噬,一部分落在雨中消失。不遠處躺著一名男子的屍體殘肢。面前是一位婦人睜著雙眼,一隻手向前伸,嘴巴大張,像在大喊著什麼,欲向前爬行卻被背上一團黑色之物壓在原地。


墓鬼緩緩向癱軟在地,雙眼盡是驚恐的樓硯走去。


「不、不要、不要過來——」


樓硯撐著顫抖的雙手努力想要站起向後,雙腿卻毫無力氣,只能癱坐在原地,看著逼近的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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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白光精準切下墓鬼的頭顱,黑血噴出後,笨拙的身軀往前一倒,而原本在那處的女孩早就被憐陽一把撈出。


在憐陽聽見聲響御劍而來時,看見的就是墓鬼張著血盆大口,下一秒就要將黑髮女孩眼前的一切吞噬。


退至安全地點後,先是注意到附近一片狼藉,被自己救出的女孩似乎昏迷中,評估後憐陽先一步帶女孩回宗門治療,隨後趕到的玄真子弟們正在清除在附近遊蕩的墓鬼和復原地點。


所幸似乎沒什麼大傷,傷口都處理好後,憐陽就坐在床旁邊翻書,等待女孩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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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啊!快跑!」

「樓硯——」

她無措佇立在在一片漆黑中,耳邊來自父母的聲音不斷。


「不要……」


躺在床上的女孩難受的皺了皺眉,嘴裡呢喃,翻了身後緩緩睜開雙眼,望著上方發愣。眼前浮現的是飛濺的鮮血、母親瞪得大大的雙眼、倒臥在遠處的父親……及黑影擁有的尖利的獠牙。


陷在記憶中的她忽然聽見身旁傳來細微的翻書聲,一轉過頭看見坐著的白髮少年。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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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憐陽。」憐陽見女孩睜眼,將翻閱的書放到一旁的矮櫃上,透過燈光能看見書名是一部名著。


「這裡是玄真的據點,妳還記得妳的名字和方才之事麼?」不確定重大意外有沒有造成女孩記憶受損,摸了摸女孩的頭,帶著微笑讓自己看起來親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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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硯。」躺在床上的女孩不自覺地縮了下身子,像是想要躲過觸碰。


「冷……」 她看著眼前微笑的少年,強撐著倦意不敢放松。混亂的大腦勉強維持著運作,卻不受控制的一遍又遍的重複放映著暈過去前的事。


零碎的記憶片段在腦中穿插,有父親溫和的笑容、午後暖和的陽光與母親在耳畔輕聲哼唱,最終定格在父母倒臥血泊中的畫面。


她臉色似乎變得更蒼白,冷汗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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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女孩的樣子似乎是都還記得,小小年紀卻遇如此大變故讓人很是心疼。


「已經沒事了。」憐陽輕輕安慰道,聽見樓硯說冷也放了符咒讓房間溫暖些。


這時幾名神農道的弟子走進,對女孩說了些話,憐陽就在旁邊聽,都是安慰和穩定心神的話語居多,這部分果然還是心理醫者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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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緩緩流逝,幾個月後,憐陽接到送樓硯回魏家庄的任務。

御劍來到宗門,走進房間看向女孩,笑了笑詢問:「傷有好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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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微風和煦,陽光穿過輕輕搖著的樹葉,錯落間在地面烙下一點一點的光,外面廣場上幾名玄真弟子正在舞劍。樓硯坐在木椅上,雙腳懸在半空一晃一晃,她手中捧著閱讀到一半的書,看向窗外。


直到一道人影走近,在樓硯身前投下一片影。


「憐陽。」她收回視線,抬起頭看著對方溫和的笑容,略顯稚嫩的嗓音輕喚了來人的名。


當時救下她後,這名少年模樣的玄真弟子時不時便會來探望。有時候他會帶著她在附近散步,有時候會帶些零嘴,有時候則是幾本書,或著一些小東西。不知不覺就這樣過了幾個月,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已經看不見痕跡。


一切平和的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


「已經好了。」


樓硯跳下椅子,將書隨手擱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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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帶妳回魏家庄罷。」小傢伙在同門的照顧下看起來越來越有元氣了,憐陽摸了摸樓硯的頭髮,笑了笑。


其實把人留在玄真也是個辦法,但是魏家庄與其他門派性質不同,若是樓硯不能結丹,待在這可能會受其他小孩欺負,考量各種因素,負責的眾人便排除這個方案,並決定由憐陽帶人回魏家庄。


「路上有什麼想吃的再和在下說。」短暫的回憶了一下,讓樓硯牽著自己的手,兩人一同跨出玄真的大門,往魏家庄啟程。


至於旅程中那些迷路的片段,已經被憐陽選擇性遺忘在記憶深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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