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loser

△咒術迴戰/伏五/伏黑惠x五条悟

△大概是交往沒多久後

醫護室的窗簾被微風帶起，透光的布料飄盪在空中，初春的涼風吹走了室內沉悶的空氣，幾片從樹上落下的粉色花瓣也跟著被吹入醫護室內，在光滑的桌面滾了幾圈之後，掉在米白色的地板上，在他和五条悟之間徘徊。

伏黑惠和對方出完任務後滿身是傷的回到高專，原本以為能夠讓家入硝子治療身上的傷口，但到了醫護室後才得知，今天高專唯一的反轉術師正巧安排了休假，獨自一人去了趟千葉美食之旅。

「嘶──」在五条悟第七次把棉花棒用力戳進他手上的傷口時，伏黑惠終於從對方的手中救回自己的手臂，有些猙獰的傷口周圍被塗滿優點，淺褐色的藥水佔據了手臂的蒼白膚色，漸漸乾燥的傷口還微微滲出深紅血液，如果家入硝子在的話，這點傷勢只需要幾秒鐘的時間就會消失，他也不避承受鮮少包紮經驗的五条悟拿他當實驗品的折磨。

「惠也太細皮嫩肉了。」拿著棉花棒在伏黑惠面前揮了揮，始作俑者看起來一點也沒有打算反省的樣子，但他也只能皺著眉頭，畢竟五条悟的反應跟往常一樣，仗恃著他雖然嘴巴上說著罵人的敬語，卻從不會真的拒絕──伏黑惠始終對這個人沒轍。

「如果五条老師可以多注意一下周圍就不會這樣了。」他嘆著氣，自行從藥箱內重新拿出一根棉花棒，沾了優點後為剩餘的幾處傷口繼續消毒，「而且我可以自己包紮。」

「可是我想照顧你啊。」五条悟的話說得理所當然，讓伏黑惠不禁又想起稍早的任務，對方才把一隻遠超過自己等級的咒靈丟給他一個人應付，才導致現在這樣的局面，可是與他有著雲壤之別的五条悟似乎沒有自覺，逕自地說了下去，「惠都受傷了，也該依靠我一下。」

那一開始就不該把那麼強的咒靈丟過來，而且還在旁邊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伏黑惠在心裡忍不住吐槽，但還是沒有把那些話真的說出口，在把最後一道斜躺在手腕的傷口處理完後，他抬起頭，便看見坐在面前的男人朝著他舉起手掌。

「來，做個檢查。」攤開五指的五条悟向伏黑惠說道，「握緊老師的手，我要檢查你的手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伏黑惠先是看了自己的手，然後又瞄了一眼對方的，聽起來就像是要再次戲弄他的發言，使得他不禁懷疑自己和五条悟誰才是法律上成年的那一個，然而正當伏黑惠想開口說他的手很正常時，與他相處多年的男人早已知道他的答案，搶先一步先拉著伏黑惠的手掌，讓兩人的掌心相對。

「五条老師，我的手⋯⋯」不僅是在身高上有著不小的差異，五条悟的手掌和他的比起來就像是孩子和大人，這使得他又意識到自己和對方的差距，不只是在咒術上，還有體格及年紀等等。

「好，慢慢把手指彎下來。」

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願，五条悟自顧自地收攏修長的手指，扣著他的指間慢慢緊握，那對總是會在笑時瞇起的蒼藍色眼睛望著他，似乎在等著伏黑惠的回應四的，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照著對方所說的做，今天剩下的時間大概就會全耗在醫護室裡了。

能讓五条悟的行徑如此肆無忌憚，他也是兇手之一。伏黑惠在跟著指示彎下手指時不由得這麼想，他總是如此，一次又一次在其他人面前抱怨五条悟，當真正直面對方時，卻依舊無法回絕五条悟，只需要對方一句話，甚至一個眼神，就算是聽起來再不合理或是荒誕的要求，他都會全盤接收。

只因為他找不到任何一個拒絕五条悟的理由，不論是實質上的，或是情感上的。

相碰的掌心因為他們握緊彼此的手而更加貼近，比伏黑惠大上一些的手幾乎要將他的完全遮擋，他感覺到對方柔軟的指腹在自己的手背上輕輕蹭著，過度著兩人的體溫，伏黑惠不記得上一次他們這樣牽手是什麼時候了，但過去的情況絕對與這次截然不同。

那時的伏黑惠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但不知從何開始，他的目光已經無法從五条悟身上移開，變調的感情隨著年齡增長，佔據了伏黑惠短暫的人生中的一部分，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對五条悟不是那麼單純的仰慕──過於親暱的接觸而導致的緊張情緒也隨之竄上心頭，伏黑惠想收回自己的手掌，可是卻被五条悟死死地扣著，他越是與對方拉扯，越是覺得自己有如欲蓋彌彰般逃避著。

他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牽手而心跳加速，甚至想要再多那麼一秒鐘能和五条悟碰觸，伏黑惠不想承認自己的喜歡，否則五条悟會用各種方式讓他把那些無法見人的想法全說出口。

「看起來手上的傷很快就會恢復了！」彷彿在跟他比腕力的五条悟風輕雲淡地說著，與伏黑惠交握的手沒有絲毫放鬆的跡象，「不過啊，我說惠──你是在害羞嗎？」

「並沒有！」面前的五条悟笑得很欠揍，伏黑惠又一次試圖拉回自己的手，卻反被對方施力一扯，把他拉往相反的方向，「請您放⋯⋯」

沒等到他把話說完，五条悟已經將手拉到面前，他看見對方單薄而色淡的唇揚起弧度，當五条悟吻上伏黑惠的手腕時，那些偽裝全部這一瞬間崩塌，他的心臟宛如被人用力緊抓而停止，又在下一秒更加使勁地掙脫束縛，在他的胸口下狂躁地跳著。

臉頰上的熱度迅速地擴散到耳朵和後頸，五条悟沒有打算放過伏黑惠，反而趁勝追擊沿著手腕，一路在手背上落下細碎的吻，留下濕潤而溫暖的觸感，貼上手指的親吻溫柔得像是能讓人就此融化，也讓伏黑惠忘了掙扎。

帶著安撫的吻使伏黑惠放下防備，見有機可乘，五条悟張口咬住他的指尖，在手指的關節上留下淡淡的牙印，伏黑惠的腦袋還一片混亂，不知道要先收回自己的手，還是先讓五条悟停止，但對方鬆口後又湊向前要吻上他的唇，終於在碰觸到的前一秒，伏黑惠猛然回神，用手掌擋住五条悟靠近的臉蛋。

這個人永遠可以輕而易舉地突破他的底線，又或許是他自己也從未對五条悟設下界線，過近的距離讓伏黑惠看進對方的眼中，明亮的眼眸裡有著他的倒影，那使他在片刻間突然產生一種錯覺──好像五条悟在這繁華的萬千世界裡只看他一個人。

「只是牽手和親親就會害羞，惠還是小朋友啊！」對方的聲音悶在他的手裡，嘴唇在說話時摩娑著他的掌心，讓伏黑惠又想起剛才的吻，腦海中迴放著五条悟唇角上揚的角度，還有碰到自己皮膚時彷彿帶著電流的觸感，關於對方的一切都在蠱惑著他。

所以伏黑惠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撤回隔在兩人之間手掌，他不想再被五条悟當成小孩，就像捅破的窗紙，乾脆直接整張撕下，他扯住對方的制服領口，順勢就往自己的方向一勾，伏黑惠找了一個合適的角度，卻忘了閉上眼睛，在吻上五条悟依舊喋喋不休的唇時，撞進對方宛如佈滿星辰的眼中。

窗外的風安靜下來了，牆上的時鐘停下來了，只剩下伏黑惠的心跳還在撲通撲通地運作著，他們交換著彼此的吐息，剎那間的吻像是被拉長再拉長，永恆凝結在這一刻──他們會無限接近彼此，然後停在這裡，再並肩前行。

直到伏黑惠退回原先的位置為止，五条悟都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那樣的反差讓他的思緒止不住地往壞的方向揚長而去，伏黑惠看著沒有反應的五条悟暗自懊惱，可是腦海中卻浮現更多幻想，不是那樣單純的吻，而是有如要將對方拆吞入腹、據為己有，不再與任何人分享的佔有欲，伏黑惠胡思亂想著，然而，他們之間的沉默，也在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之後，重新起了一個開頭。

「再一次？」五条悟說，依然沒等伏黑惠的回應，便再次湊近他，「或者兩次也行。」

太犯規了。伏黑惠想，但身體已經搶先一步動作，他捧著五条悟的好看臉龐，決定把存在於幻想內的畫面徹底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