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HA出勝|作繭(試閱)

MHA出勝|作繭(試閱)

子灯undercosmos

CP: 不管你看到什麼,都是出勝

note: 〈豢養〉系列作。20+,未來捏造,HE。




/作繭


  舖得平整的床面突兀地在角落多放了一床被子,整整齊齊地疊在床尾。彷彿是一道再明顯不過的線索,暗示這張床上除了原來的主人之外,還有另一名同睡的對象。以床的尺寸來說,睡三個成人都不是問題,不是一人獨寢似乎也是合情合理;但是額外準備的被子又透露著另一道訊息,躺在一張床上的兩人關係並沒有親密到足以合蓋同一張被子。

  爆豪勝己把疊在床尾的被子扯到地上,然後掀開床上的棉被,鑽入半個身子,準備躺下。

  在靠上枕頭平躺之前,他動作停頓了一下,維持的半側著上半身的姿勢,盯著床邊。

  有一只手悄悄搭上床,那手上爬佈大大小小的傷疤,昭示著曾遭受過如何嚴重的傷勢,似乎這手只是堪堪維持著「手」的形狀,倖存了下來。

  「下去,廢久。」

  爆豪出聲阻止了那手接下來的動作與偷偷摸摸的意圖。

  「今晚不准上床,你給我睡地上。」爆豪又補上一句,「這是處罰。」

  那只手像是聽懂了,默默地收了回去。扔在地上的被子給一股力道拉扯著,攤開、又捲起,弄出一陣細微的騷動,最後裹成一團縮在最靠近床邊的位置,安靜下來。

  爆豪躺在床上,熄去室內的燈,靜謐就像一團實際存在的重量沉沉落下,填滿整個空間。隱約之中能聽見房裡存在另一絲低微的呼息,靠得很近,就待在自己身邊。

  床下鋪有一張足夠大的長毛地毯,所以他不擔心地上太過寒涼,凍壞了被禁止上床的傢伙。唯一不舒服的地方大概是地上太硬,地毯不足以使地面變得跟床墊一樣舒適。不過這不是個問題,身為職業英雄,誰沒在出任務時隨便找個能容身的空間小憩,或坐或躺沒得選擇也無妨,有時候任務途中連好好睡上一覺都是奢侈,只要條件允許閉上眼睛,地方都是不挑的。

  所以,在這一點上,爆豪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虧待綠谷出久。他安然地閉上眼睛。



  今日稍早,傍晚時分,爆豪勝己一打開家門就知道一定有哪裡不對。

  綠谷出久一如往常,早早就在玄關等著,但今天這傢伙乖巧地對著大門跪坐迎接,平時總一個勁地傻笑的表情不見了,低垂著臉,眼神閃爍。爆豪立刻聯想到下班前他繞去研究支援部,而部裡的同事支吾其詞的反應。

  在這個屋子裡絕對發生了什麼。

  待他進門了,綠谷仍在原處動也不動。於是爆豪用一種虛偽又和善的語氣哄他:「廢久,過來。」

  這招永遠有用。綠谷聞聲立刻忘卻自己為何表現退縮,甩開所有不安跟上前去,爆豪心裡為了綠谷如此好騙冷笑兩聲,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屋內走去。


  然後,爆豪輕易地在客廳找到一切不對勁的解答──他的客廳就像有一整班幼稚園小鬼蝗蟲似地過境,亂成一團。每一樣被取出來的事物最後都不在應在的位置,而不應該在「客廳」這個空間裡的東西,莫名且毫無邏輯地四散在各處,例如他無法給予這樣的畫面──地上擺了枕頭,上面還放著不知喝過什麼的杯子,杯子裡放了一雙筷子──一個合理的解釋,衝突的組合衝撞著他並不粗略的腦神經。

  雖然還不到毀滅性的凌亂,但已經足以讓生活規律整潔的爆豪勝己體會到久違的理智斷線,一瞬間腦袋空白,很快地灌入爆炸性的憤怒。


  「廢、久!」


  在他怒吼轉身的同時,身後的綠谷察覺到危險準備要跑,但還是快不過他伸手捉來的動作。爆豪一手扯著綠谷亂糟糟捲著的綠髮,扯著他來到客廳中央,綠谷發出淒慘的嗚咽,並不能引起爆豪任何一絲憐憫。

  爆豪提起綠谷的腦袋,逼著他與自己對視,不許他迴避視線。爆豪直直盯入綠谷的雙眼,那雙綠意盎然的眼睛很快就泛起顫抖的淚花。

  「我問你,」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間擠出來的石塊,乾澀且沙啞,爆豪緩緩道:「我之前有把你家弄成這個樣子嗎?嗯?」

  綠谷掙扎著想要轉開臉或者低頭,躲開爆豪盛怒之下紅得像是燒起來似的視線,但是爆豪緊緊抓著他的頭,所有掙扎都是徒勞,最後綠谷只能閉上雙眼,阻絕爆豪的逼視。

  「我不過一天沒回來就搞成這樣,你是什麼意思?」爆豪放開手,綠谷也沒敢走開,低著頭站在原處。他用手背拍了拍綠谷的臉,充滿了警告意味:「只是受到敵人『個性』的影響,就完全按照本能行動了?你還算不算個人啊?」


  綠谷縮著肩膀,垂著頭,仍然沒有睜開眼睛,對於爆豪的罵他的話也不知道聽懂多少。

  「喂,少在那邊裝死。」爆豪冷冷地道:「給我動手收拾。」

  綠谷這才緩緩睜眼,視線四處飄忽了一陣,好像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他在爆豪再次為了他猶豫著而遲遲沒有動作發飆之前動了起來,撿起不遠處落在地上的零食外包裝,一個垃圾。

  看著綠谷絲毫稱不上俐落的收拾,爆豪強自按捺心中的怒火,理智面不斷告訴自己,這已經是現在的綠谷可以做到的極限,在敵人『個性』的作用下,不能再更好了。並且有意識地忽略這個狀態下的綠谷,比起善後、更擅於搗亂的習性。

  這是他給綠谷出久僅剩的最後一點耐性。


  不過這一點耐性很快就磨耗殆盡了。不是因為綠谷整理的方式太過溫吞,好像得將亂置的事物一件一件地拿起評估,才能決定該如何處理,而非有規劃地分類、分區、批次將之歸位,若不按照這種節奏就好像沒辦法繼續似地。但這不是讓爆豪好不容易控制住脾氣、卻在下一秒暴跳如雷的原因。

  沙發上原本平均擺放的靠墊,全給集中到其中一個位置,疊砌成十足柔軟舒適的模樣,還留有明顯躺靠的痕跡,這位置角度剛好對著電視螢幕,原本擺在沙發前最適切距離的茶几被拉到伸手可及的近處,遙控器、雜誌書報和剛剛地上看到的包裝紙垃圾,零星地散堆在一塊。爆豪勝己可以想像得到,自己不在家的這段時間,綠谷舒舒服服地躺在這個自己堆出來的窩,廢材般邊躺邊吃邊看電視。

  爆豪忽然覺得有些無力,帶著某種抽離現實的虛無感,他走向那堆墊子,先將茶几挪回原處,再把幾個靠墊扔回去,終於騰出一個空間可以讓他坐下喘口氣。

  當他整個人陷入沙發的同時,身後擠壓出一聲絕非沙發的填充材質會發出的清脆噪音。

  彷彿被那聲音刺痛似地,爆豪從沙發上彈起,然後狠狠地撥開坐墊,在縫隙間看見一包吃到一半的洋芋片塞在那裡,開口沒有任何密封處理,經他一坐,裡頭的洋芋片全碎成小塊,灑在一個難以清理的角落暗處。

  爆豪鬆手,坐墊彈了回去,他用力踹了沙發一腳,幾乎將那沉重的家具掀翻,在地上劃出尖銳的巨響。


  還在到處蒐集散落的零食包裝紙的綠谷嚇了一跳,停下所有動作,愣愣地轉向噪音的來源。

  爆豪朝綠谷大步走去,一把扯住綠谷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攫起。「夠了。」

  這不是寬恕的意思。綠谷像只布偶似地,軟綿綿地被提了起來,明明是仍能站在地上的高度,爆豪的手拎提之下,綠谷的身勢卻像是隨時都要跪倒般。在爆豪憤怒得沸騰的瞪視中綠谷彷彿預知到某種極壞的下場,他鬆開抓在手裡的零星垃圾,雙手下意識地抱護頭部,將臉擋在手臂後方,消極的抵抗。

  在爆豪面前,這只是無謂的防禦姿態。如果他想對綠谷出手,僅僅只是把自己縮成一團,並不能減輕多少傷害。

  如果他要給綠谷一個教訓……

  爆豪扯著綠谷,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點,從交叉格擋的手臂間看見藏起的臉雙眼緊閉,那張臉上是久違的、卻又熟悉無比的退卻。這樣的神情已經很久不曾在綠谷臉上見過,自從綠谷擁有了力量,成長日漸強盛之後。

  ——如果他真的要給綠谷一個教訓,他覺得應該是讓綠谷心甘情願地認輸,承認自己錯了、他是對的。

  而不是現在這樣,依著他的臉色陰晴而無條件地順服,沒有可反抗的自我。即使這件事他確實是對的。


  爆豪手上一推,輕易地把綠谷甩在地上。

  「廢久,你欠我一次。」

  綠谷跌坐在地上,撐著地板勉強坐直身子。

  爆豪走過去,蹲在綠谷面前,單手捏起他的兩側臉頰,強迫與自己對視。

  「本來想揍你的,先欠著。」

  他抬起另一隻手,中指與拇指扣起,對準綠谷的額頭。

  「知道為什麼挨揍嗎?嗯?」綠谷又想閉起眼睛,爆豪晃了晃他的臉,不讓他躲開。「我知道你聽得到,回答我。」


  如果深深地看進綠谷雙眼,深綠的瞳色深處彷若颳著意識的風暴,精神與智識被吹偃委地,無法與現實接壤——這是敵人『個性』的影響,「寵物」一方身處在這團紊亂又瘋狂的意識流中心,唯一能穩固自己的只有「主人」的話語和動作,但凡每一句對綠谷說的話、每一個細微的動向,都能成為徬徨的心靈唯一趨從的燈塔。


  「回答我,廢久。」爆豪再一次重複。

  臉被捏得微微變形的綠谷睜著雙眼,原本畏懼得頻頻發顫的目光漸漸沉澱下來,裡頭吹颳的迷惘似乎稍微歇止了點,浮出清醒的意念。

  然後,綠谷在他的手掌裡動了動,點頭。


  「不要以為逃過一劫,等你恢復之後再跟你算帳。」爆豪說話的同時,拇指緊扣的中指指頭用力彈發,在綠谷的額頭中央打了一個響亮的爆栗,綠谷立刻大聲哀嚎。

  「先這樣。」

  爆豪鬆開手,無視綠谷抽抽噎噎地按著被打痛的地方,又把他拽到牆角,腳尖在地上畫了一條隱形的線,命令道:「在我說可以之前,給我乖乖待在這條線後面,不准動,聽見沒?」

  綠谷一臉委屈地點點頭,他的手還護著被打得發紅的額頭,改為跪坐姿勢待在角落。

  那副乖巧聽話不礙事的模樣,終於讓爆豪勝己稍微順眼一點,暫時打消把他丟出家門棄養的念頭。



-tbc.


試閱大概就先到這邊,下次見面希望就是場次上完整的新刊了!!!